底舱里的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林舟抬手按住枪柄,耳廓贴紧舱壁,往上辨听动静。
沈墨指尖轻叩粮袋,示意众人噤声。
张奎侧身挡在老周身前,掌根虚按在他肩窝。
力道稳得像钉在舱板上。
老周刚醒转片刻,低烧未退,喉间正泛着痒意。
他死死咬住袖口,把涌上的咳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额角冷汗顺着下颌滴在麻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湿痕。
凌雪指尖微微抬起,淡灰色雾气顺着粮袋缝隙漫出,薄薄裹住众人藏身的角落。
雾气混着麦粉尘气,几乎与底舱的潮气融在一处。
甲板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有人粗着嗓子喝止。
停船接受检查。
西城保安团协查逃犯。
工头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几分熟络的笑意。
哎哟长官辛苦了。
这是往临水县运的官粮,有县衙开的路引,您过目。
少废话。
兵丁语气生硬。
路引归路引,人货都得查。
底舱也得搜。
最近逃犯闹得凶,谁敢私藏,连船带货一并扣下。
工头还在赔笑周旋。
长官您说笑了,我们运粮的船,哪敢藏人。
底舱全塞了麻袋,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废什么话。
让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顺着木梯往底舱沉。
咚。
咚。
每一步踩在木板上,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王根生缩在最内侧,抱着膝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细。
林舟侧身贴在粮堆侧面,手里的枪拉开了保险。
枪口正对着梯口方向。
只要人一露面,便能先制住头一个。
沈墨冲他微微摇头。
能躲则躲。
真动起手来,整条船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林舟指尖顿了顿,慢慢把枪压回衣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