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级最末出吱呀一声闷响。
一道雪亮的手电光扫进底舱。
光柱在粮堆上来回晃,晃得人眼尾紧。
妈的,这么多袋子。
兵丁骂了一句,迈步踩进舱底。
靴子碾过散落的麦粒,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往内走了两步,手电光扫过众人藏身的粮堆后侧。
凌雪指尖微凝。
雾气稍稍浓了半分。
手电光撞上去,像蒙了层毛玻璃,瞬间散了大半光晕。
什么破灯。
兵丁嘟囔一声,抬手拍了拍手电壳。
他抬脚踢了踢面前的粮袋。
麻袋硬邦邦的,全是压实的粮食。
后面还有吗。
他回头问跟下来的工头。
没了没了。
工头连忙赔笑。
总共就这么大地方,全堆粮了。
您要是不信,我扒开给您查验?
兵丁皱着眉,又往深处扫了两圈。
底舱本就昏暗,雾气混着粮尘,能见度压得极低。
除了一排排码齐的粮袋,确实瞧不见旁的东西。
他又踢了踢脚边的麻袋,没现异常。
行了行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往梯口走。
赶紧开船。
耽误了时辰,你们自己担着。
哎哎,多谢长官通融。
工头连忙应着,跟在后面往上走。
木梯的吱呀声渐渐远了。
甲板上又传来几句交涉的话音。
跟着是铁链哗啦的轻响。
船体轻轻一晃,重新慢慢往前驶动。
底舱里的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王根生后背全湿了,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他瘫靠在粮袋上,半天缓不过劲。
张奎松开按在老周肩上的手。
老周松开袖口,大口小口地喘气。
唇边沾着点血丝,是方才憋咳时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