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吗?”
陈皮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心满意足地从榻上跳了下来。
他赢了这一局。
“好啊。”
“都听师父的。”
……
红府前厅。
张启山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端坐在沙上,身姿如松。
他面前那杯碧螺春,早已凉透,一口未动。
齐铁嘴在他身旁坐立不安,手里的装样子的破蒲扇在这冬天竟摇得几乎出了残影。
他眼角的余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十次瞟向通往内堂的珠帘。
他心里也犯起嘀咕。
昨晚那光景,二爷和陈皮那小子……
咳咳,指不定怎么个天雷勾地火。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久别胜……那啥。
这会儿怕是连床都还没起。
佛爷偏偏挑这个时辰来,这不坐冷板凳谁坐?
老话说的好,拆人鸳帐,要遭雷劈的。
他偷偷觑了一眼张启山,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佛爷……”
齐铁嘴压着嗓子,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您说,二爷他,该不会是不想见咱们吧?”
“这时间点,是咱们唐突了,要不,改天再来?”
张启山没理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花梨木的茶几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叩,叩,叩
声音不重,却像精准的钟摆,一下下砸在齐铁嘴的心弦上,让他那点不着调的胡思乱想,瞬间被敲得粉碎。
齐铁嘴的扇子摇不动了。
他知道,佛爷这是不耐烦了。
张启山当然知道唐突。
他就是要唐突。
他平静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杯已经失去温度的茶水上,脑海里却在飞推演。
根据自己对二月红多年的了解,二月红的待客之道,绝不会如此失礼。
他让自己和老八在这里干等,拖得越久,就说明他需要准备的时间越长。
这刻意的拖延,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信号。
二月红不想让陈皮见自己?
这个认知,让张启山眼底的探究,化为了了然。
二月红越是想把陈皮藏得严严实实,就越证明那小子身上,有他张启山想要得到的东西。
叩。
最后一声敲击落下。
张启山抬起眼,目光如刀,直直看向那片安静的珠帘。
终于,珠帘后传来了脚步声。
二月红和陈皮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二月红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衫,神情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