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察觉秦秋霞神色不对,连忙转开话头,思忖片刻,试探着问:
“话说回来,秦剑主怎么对这菩提教圣子,厌憎至此?”
她问得轻巧,心里却百转千回。
眼前这秦秋霞,可是苏绯桃的师尊。
陈阳与苏绯桃早有约定,将来要结为道侣。
陈阳在东土有她照拂,杨家那桩事暂且揭过,没出什么乱子。
可那孩子素来如履薄冰,苏绯桃终究是凌霄宗的弟子,往后若出入宗门撞上了秦秋霞,万一有什么差池……
秦剑主对陈阳若是这般态度,将来两个孩子的事,怕是要平添无数波折。
风轻雪心头莫名捏了把汗,屏息等着秦秋霞的回答……弟子的终身大事,半分马虎不得。
半晌,秦秋霞终是冷笑一声:
“又何止我一人,东土修士,谁人不憎恶那陈阳!”
她说得平淡,神色却没有半分作伪。
风轻雪心头又是一沉。
她眨了眨眼,拐着弯劝道:
“秦剑主又何必如此动气。”
“我听闻那位菩提教圣子生得清绝出尘,眉目如画,比花中仙子,还要胜三分。”
“这般人物,瞧着也赏心悦目,不是?倒也不必这般深恶痛绝。”
秦秋霞闻言冷哼一声:
“如何不深厌?那陈阳在东土淫辱了多少女修!这般行径,人人得而诛之!”
风轻雪一下子愣住了。
“陈阳……淫辱女修?”
风轻雪错愕不已,半晌回不过神。
海风从船舷外灌进来,吹得她鬓边几缕发丝乱飞,她抬手轻轻按了按,才又开口:
“这……从何说起?”
“自是不假。”秦秋霞重重点头,神色郑重。
“搬山宗千金,岳秀秀,云裳宗柳依依,宋春心,这些东土有名有姓的娇艳仙子,都曾遭他欺辱。”
她每说一个名字,风轻雪的心便沉一分。
这些名字她都听过。
桩桩件件在东土传得沸沸扬扬,有头有尾,像模像样。
可风轻雪心里清楚,自家弟子绝非那般人。
偏偏,她半个字也不能辩驳。
秦秋霞说着,忽然侧过脸,将风轻雪上下打量一番,目光认真里透着几分忧心,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风大宗师守身修道,元阴未失,是也不是?”
风轻雪脸色微异,略一颔首:“不错。”
“那便更要当心。”秦秋霞语气愈发郑重。
“传闻那陈阳最喜采补女子元阴,风大宗师万万不可不防。”
风轻雪听得一怔,神色微妙到了极点,半晌才含糊应了声:
“……好。”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好歹也是做师尊的,心中难免想替陈阳辩驳两句,可自家弟子这恶名传得太盛,她竟一时应付不来。
秦秋霞却还未解气,望着那片浓墨似的海面,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又冷了几分:
“尚不止此。”
“此人还专修采补邪功,专吞修士金丹。”
“多少散修一夜之间金丹被夺,形同废人。”
“还有诸多宗门的女修,被他花言巧语惑了心神,抛下师门,远走他乡。”
“更有传言,他曾闯上南天,坏了不少世家仙子的道心。”
风轻雪一路听下来,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些还都是远的。”秦秋霞越说声音越沉。
“哪怕是我凌霄宗地界,也遭过他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