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面前收敛些便是,若是在家里……”
说到家里二字,她忽然一顿,脸颊悄悄泛起热意。
陈阳茫然:“家里?”
“不是,是私下里。”她飞快改口,又接着道。
“私下里你尽可靠着我,想怎么亲近都无妨,你要黏着我,缠着我,或是亲我,爱抚,都随你。”
“可在外人面前……你终究是男子,腰杆得挺直些。”
话音落时,陈阳恍然抬眼,正对上蜜娘带笑的目光。
他闻言立刻挺直背脊,站得端端正正。
蜜娘看在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少年站直了身量,竟比她高出整整一个肩头。
她抬眸望着他,望了片刻,神色间忽然掠过一丝恍惚。
“哼,小人儿。”蜜娘低哼一声。
陈阳一怔:“嗯?什么?”
“没什么。”蜜娘别开视线。
陈阳却暗自琢磨起来。
蜜娘总唤他小人儿,到底是哪里小?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总不会是自己某处,没让陛下满意?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至于吧?
再一想到欢喜皇之名,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越想越纠结,脑子里两个念头来回打架,连忙甩了甩脑袋。
终究没好意思问出口。
恰在此时,贞守犹豫半晌,终于上前一步。
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腰,语气恭谨:
“在下巨象族,前任族长贞守,拜见鬼皇陛下!”
他姿态放得极低,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齐。
蜜娘八百年前便已证道,贞守往日与她交集甚少,不过些许生意往来,加起来都不及今夜见的面多。
“不知鬼皇陛下今夜驾临,所为何事?”
他问得小心翼翼,每个字都在舌尖打了几个转,才敢说出口。
蜜娘却只抿唇一笑,半字不答。
贞守心底一阵发毛,他早听过鬼皇的种种凶名,此刻被她目光扫过,心口不由得揪紧。
他定了定神,目光顺势落在一旁的陈阳身上,试探着问:
“鬼皇陛下,不知这位小友是……”
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陈阳听得一怔。
就在不久前,这贞守还追在他身后怒吼震天,杀意滔天,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而如今再相见,且不说他认不出自己这副重塑的容貌……
陈阳心里清楚,以他此刻显露的修为气息,放在往日,贞守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
可如今,贞守对他却语带恭敬,透着几分讨好。
陈阳哪里不明白,这绝非因为他自身根基,不过是因为他站在鬼皇身侧罢了。
仅此而已。
他心头五味杂陈,正欲开口,蜜娘却先笑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轻轻一落:
“也没什么,你们瞧他,生得好看么?”
不等众人答话,她又慢悠悠笑道:
“至于身份嘛……你们猜猜看。”
这话说得轻巧,可落在众人耳中,却都品出了几分意思。
一道道目光再落到陈阳身上时,便多了一点隐晦的怜悯。
西洲谁人不知,但凡与鬼皇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子,多半落不得好下场。
可众妖心里怜惜,嘴上却半个字不敢提。
鬼皇就在眼前,这些小妖妖王个个精得很,谁也不肯触这个霉头,平白丢了性命。
“原来如此。”贞守望着陈阳,眸光闪烁,随即连连点头,堆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