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友果然气度不凡,清绝出尘,一表人才!这般人物,西洲百年也难出第二个!”
“难怪能入鬼皇陛下的眼,当真好福气!”
他越说越起劲,也不去深究二人究竟是何种关系,只管捡好听的说,恨不能把满肚子溢美之词全倒出来。
蜜娘听着,只淡淡笑了笑。
陈阳心中却更是感慨。
他想起地窟里暗无天日的日子,那时贞守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头顶,他每走一步,都要算计,每说一句话都要斟酌。
费尽心思周旋,半分不敢行差踏错。
可如今蜜娘一来,局势彻底颠倒,反倒成了贞守对着他,搜肠刮肚说奉承话。
陈阳心里生出一股微妙滋味……
他觉得从前的自己错了。
从前他总觉得,双月皇朝千军万马何等威风,浩浩荡荡的军阵,踏破星河的声势,仿佛手握兵权便能荡平一切。
如今才懂,他要的不过是一份威势。
跟在蜜娘身边,借她之势,同样能睥睨四方,又何必非要自己扛起千军万马?
天心通透之后,他以为凭着一腔孤勇往前冲,便能杀出一条生路。
却忘了过刚易折的道理。
陈阳想着,不由得低笑一声。
就在贞守还在挖空心思奉承时,蜜娘忽然一声冷笑,打断了他:
“你说这些场面话做什么。”
“今夜我还在天上,和你们长生教教主,迦楼罗打得天昏地暗,你转头便来讨好我,是什么意思?”
她目光冷冽如冰,落在贞守身上。
贞守心头猛地一颤,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这……”
贞守心头一阵发紧。
那天穹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未曾登空,自然不知战局详情。
可方才天穹上传来的阵阵轰鸣,翻涌气浪,还有迦楼罗三人临走前,没头没尾的几句吩咐。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他心里过了一遍。
毫无疑问。
定是妖神教鬼皇,与长生教爆发了死战。
贞守此刻正骑虎难下。
他深知鬼皇的实力,那等人物若能讨好攀附,往后便是天大的靠山,稍有差池,怕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可他终究站在长生教的立场,迦楼罗三尊妖皇才是他名义上的教主。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浑身都不自在。
“好了。”
蜜娘忽然开口,挥了挥手,顺势抬头扫了贞守一眼。
轻飘飘的一眼。
可贞守的后背,却唰地沁出一层冷汗。
蜜娘轻浅一笑,淡淡道:
“放心,我认得你。”
“巨象族在我妖神教名册上有记。”
“巨象族当今族长,也是我妖神教,在册的护教妖王。”
她说得云淡风轻,倒像巨象族在妖神教地位,举足轻重一般。
反倒让贞守摸不准她的心思,一时接不上话。
说到后来,她语气里又添了几分怅然:
“而且,如今你巨象族族长的嫡孙……”
“那元烈。”
“当年也是我亲手,选入妖神教十杰的。”
她说这话时,面上浮起一丝极淡的惋惜:
“本想悉心栽培,做我妖神教日后的护教妖王,却没料到中途出了变故。”
贞守对元烈二字本没什么感触,今夜也只是听人提过几句,可见蜜娘这般神色,连忙跟着点头,面上也露出黯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