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贞守连连点头,声音拔高了几分,摆出一副恨意难平的模样。
“我虽未曾见过元烈,他是我大哥的嫡孙,也是我巨象族最出色的后辈。”
“却没想到……竟惨死在陈阳手中!”
话音落下,他眼角悄悄往蜜娘身侧瞟了一眼,又飞快收了回去。
周遭众妖闻言皆是一震,四下里登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奎光大惊失色,猛地一拍大腿:“什么?竟有此事!那陈阳好大的狗胆!”
他怒目圆睁,须发皆张,仿佛被杀的是自己的亲侄孙一般。
贞守暗觉奎光反应过大,面上却跟着点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越说越急:
“正是那陈阳!”
“今夜阴离大人命我前去探查,我才知晓……”
“原来今夜那化名楚宴的贼人,便是陈阳本人!”
“我那可怜的侄孙啊……”
他说得又快又急,恨不能把自己探来的这桩大发现,全抖出来。
陈阳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看得清楚,贞守说这话时,眼角悄悄往这边瞟了一眼。
那一眼快如游蛇,倏地从他脸上扫过,便立刻收了回去。
陈阳心头一凛……
“这贞守,莫不是起了疑心?”
蜜娘看了片刻,忽然笑出声来:
“不错,我今夜本就是为陈阳而来。”
“他号称菩提教圣子,却屠戮我妖神教教众,我自当拿他问罪。”
贞守闻言神色微变,迟疑道:
“可是鬼皇陛下,先前您不是……”
众人也纷纷望来,他们都记得方才鬼皇现身,分明是护着陈阳……
蜜娘却面不改色:
“我妖神教自有规矩,要将人拿回去细细审问,明正典刑,岂能私自打杀。”
“只不过没料到,你们长生教与他也有血仇。”
“因此中间起了些争端。”
她说得云淡风轻。
陈阳听得心头一震。
他总觉得此刻的蜜娘,有些不对劲。
忽然之间,他瞥见蜜娘额角沁出一丝细汗。
那汗极细极淡,沾在鬓边,在这无光的黑暗里,若不是离得近,若不是他一直凝望着她,绝难察觉。
陈阳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反应过来。
蜜娘说来此处是为淬血。
那既然淬血,该从何物而淬。
总不成真去深海里寻那些大妖。
陈阳环顾四周,这上万妖修,黑压压站满了海面。
落地之时他便隐约猜到,蜜娘怕是要借贞守麾下,这上万妖修的血气,给他做第二度淬血!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以蜜娘的实力,要取这些小妖的性命,哪怕是那些妖王的性命,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何至于耐着性子,与贞守闲谈周旋?
这行事风格,与他印象里蜜娘的脾性全然不符。
陈阳暗暗留意着蜜娘的动静。
方才那一瞬,他忽然感知到,蜜娘身上似乎带着一丝虚弱。
她立在那里,发丝齐整,衣衫端正,瞧着与平日并无二致。
可陈阳就是能感知到那一丝虚弱,难以言喻,像是从血脉深处传来的共鸣。
他沉吟片刻,醒悟过来。
他体内流淌着蜜娘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