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炼药,而是先以指力飞快炮制起烛龙心草,将表层燥气先卸去三分,才投入炉中。
炉火温养片刻,他却忽然摇头:
“不成……丹方得改。”
十阶归心复命丹的完整君臣佐使配伍,他并未全部掌握。
强凑十味虚影药材,药性不稳,反倒容易出岔子。
他心念急转,天心灵光飞速运转。
“若是不凑十味,只以烛龙心草单一味入药,走一药成丹的路子,专补心脉神魂,未必就不行。”
思路一通,瞬间豁然开朗。
他在天地宗时,便见过不少类似先例。
丹道之中,本就有千药成丹,与一药成丹两条路。
千药成丹融百草药性,博采众长,一药成丹则是单味药材反复淬炼,去芜存菁,将单一药性推到极致。
两条路各有玄妙,眼下这情形,走一药成丹的路子,反倒更稳妥。
他体内气息缓缓流转,呼吸随之变得悠长深远,正是玄黄丹火吐纳诀的起手式。
这套吐纳法门他早已烂熟于心,只是塑骨炼形后初次施展,起初有些滞涩,数息才重归顺畅。
数年日夜不辍的修行,早已刻进了神魂之中。
单一味草药,药性或许不如全方霸道,但胜在精纯温和,只要能先稳住心脉伤势,便算达到目的。
他此刻要做的,便是将烛龙心草中那一缕补心复命的药性,千锤百炼,提纯到极致。
丹方既定,他便收了花哨手段。
种生轮转,串珠定性这些法门虽妙,却太耗心神,且药性虚浮不稳。
此刻越简单纯粹,反倒越容易出效果。
他沉下心神,只以炉中这一株烛龙心草为本源,静静淬炼。
不知过了多久,炉火骤然一收。
炉中静静躺着一颗丹药,仍旧没有丹香逸散,模样平平无奇,像颗寻常蜜丸。
可比起先前那灰扑扑的泥丸,却要凝实圆润得多,色泽也干净透亮。
陈阳抬眼瞥了迦楼罗一眼。
灵童瞬间慌了神,奋力扭动挣扎:
“放开我!我不吃!我不吃!”
他嘶声吼叫,有了前一次脱发的阴影,此刻看着陈阳手里的丹药,只觉比毒药还可怕。
陈阳哪会容他反抗,一手拎着他的后领,另一只手捏着丹药,缓缓朝他面前递去。
迦楼罗瞪着近在咫尺的丹丸,眼睛瞪得溜圆,浑身都在发抖,拼了命地往后躲。
可他被死死扣着,哪里躲得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丹药悬在了自己唇边。
不料,陈阳却忽然勾唇一笑:
“你以为,这丹药是用来吃的?”
话音未落,他捏着丹药的手猛地往下一沉……
噗嗤!
指尖夹着丹丸,径直插入了迦楼罗敞开的心口之中。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兀。
迦楼罗整个人僵住了。
蜜娘,夜皇,大鹏金翅鸟,巴山君,阴离夫人,在场所有人齐齐望来,神色皆是一怔。
迦楼罗嘴唇翕动,茫然开口:
“这丹药……不是内服……吞下去的吗?”
他怔怔看着那只探入自己胸口的手。
僧袍早已敞开,那只手就这般贴在心上,指尖抵着自己跳动微弱的心脏。
温热触感透过皮肉传过来,诡异得让他浑身发麻。
陈阳神色平静无波:
“寻常丹药内服,是因为药性足,循经脉走完全身也耗不尽。”
“可这丹只有一味主药,药性本就偏弱,又专治心脉,直接敷在心上,直抵病灶,岂不比绕一圈更管用?”
说罢,他指尖微微发力。
啪的一声轻响,丹丸化作细碎药粉,均匀洒在了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