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姚姨家的儿子?”
张引娣迟疑着问。
“可不就是嘛!”
郑长霖眼睛一亮,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刚随医疗小队从岭南那边调过来的。早年在国外念的是医科,压根儿没想到,还能在这儿撞上你!这些年我一直托人打听你的下落,可惜音信全无。”
张引娣都奔三十的人了,咋瞅着还跟二十出头似的?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嘀咕两声。
旁人见了,常以为她是刚毕业几年的年轻教师,或者城里机关里新调来的干事。
他盯着她直看,脱口就夸。
“今儿一见,真不是吹的,你又稳重又能干,比我脑补的强太多了!”
他话音刚落,就下意识往前半步,想再看得真切些。
视线往下扫,停在她手指头缝里还带着药膏印子的手上,又扫了眼她那件洗得白的蓝布褂子,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按理说,她现在日子该过得挺滋润才对啊?
照理讲,该换身厚实些的夹袄。
至少添件绒面棉坎肩,可她偏偏还是这身打扮。
张引娣琢磨了两秒,也没多推辞,顺口就应下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点惋惜。
“你大概还记得吧?当初要是点了头,嫁进我们家,现在哪至于这么辛苦?”
话音刚落,徐晋脸一下子拉得比驴还长。
我妈可是我爹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房太太!
张引娣心里直喊娘。
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原主留下的零碎片段……
每一段都清清楚楚,唯独没提过郑长霖这个名字。
老天爷诶,这摊子烂账咋这么难清?
前脚刚把原配男主打走,后脚又冒出个前任准夫婿?
原主这是谈了多少场恋爱才攒出这堆债啊!
她耳根热,耳垂上的旧耳洞隐隐痒。
“咳咳。”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硬把话题掰回来。
“哎呀,那些旧黄历早翻篇啦!倒是你,这次来这儿干啥?伯母身子骨咋样?没闹啥毛病吧?”
她抬手扶了扶耳边碎。
有些话,她真不好接。
“谁给你传的话”这三句全堵在喉咙口。
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