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流光摇头,道:“大王昨日便跟民女说过今日有公务,殿下的事便是国事,国事自然比儿女私情更重要,民女分得清孰轻孰重。”
“更何况,如此良辰佳节,殿下不也是忙于公务,没有时间陪在太子妃身边么?殿下同样辛苦,民女心中不会有任何怨言。”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全了商遗思的面子,也给了太子高帽,太子抚掌而笑:“哈哈哈,殷四娘子,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伶俐善言。”
笑完了,他说回正事:“不过方才殷四娘子那奔月一舞可真是动人心魄,我看今夜在座的这些客人,很快就会将殷四娘子的名声传遍京城巷陌。”
“到那时,不知有多少豪门五陵少年,想要一睹娘子芳容,孤看望尘这未婚夫婿的位置,也有些不稳啊。”
殷流光不知他把自己叫来说这些是想要干什么,只能干笑着推辞:“哪里哪里。”
太子话锋一转:“望尘是阿耶心腹之臣,便也是孤股肱之臣,为了让望尘安心为国效力,不至于为家室牵挂,孤有心为你二人趁此机会选定吉日成婚,殷四娘子意下如何?”
这消息太猝不及防,殷流光望向商遗思:“大王……”
商遗思面容冷肃,对着太子道:“殿下,此事太过仓促,容臣拒绝。”
太子却看着殷流光:“殷四娘子,你怎么说?”
殷流光瞧着商遗思此刻恢复了平淡无波的模样,想起那夜在祠堂,他丢下自己狼狈离开的样子。
又想起方才在台下与他遥遥相对时,他那浓墨一样掀起狂风暴雨的眼眸。
那双端丽无双的眼眸里,分明裹满对她的欲念。
她绝不会看错。
可他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推开自己?
殷流光咬牙,看向太子:“殿下赐婚,民女不胜惶恐,但也——感激不尽。”
商遗思猛然一怔,望向殷流光,她却没有看自己。
太子颔首:“既然四娘愿意,望尘,你就别再瞻前顾后了,孤会让礼官挑好最近的吉日,亲自为你二人主婚。”
他瞧着商遗思变幻莫测的神情,缓缓笑道:“望尘,你也别觉得孤多此一举。”
“实际上,孤近日来找你除了听团圆楼一事的进展,还有一件事。”
他道:“孤的眼线来报,长公主那边知道殷四娘子的身份后,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更怕你二人成婚之后,四娘会左右你的立场。”
“她打算派人暗杀她。”
“让你们尽早成婚,也是让姑姑她能尽早歇了这份心思啊。”
太子含笑拍了拍商遗思的肩膀,道:“既然事都说完了,孤便不打扰你们二人之间难得的良宵佳节了。”
太子说完,阔步离开了雅阁,宦官跟侍女们紧接着跟了出去。
整间雅阁只剩下他们二人。
殷流光望向商遗思,这些日子他一直有意无意躲着自己,今日两人这么独处还是十几天来的第一次。
她心里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刚才她越过他答应了太子顺水推舟的人情,商遗思此刻恐怕更不想看见自己,转身便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