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澄喘了口粗气,从詹晏如脸上收回视线,仰面平躺望着帐顶。
他或许真的该好好睡一觉才能彻底平复心下乱生的情绪。
瞧着蜡烛的明光将帐顶的鸳鸯戏水图样照地栩栩如生,他试图酝酿入睡情绪,却也忽然想起弘州一早说的话。
或许真的是他太想詹晏如苏醒,才对她做了失礼的举动?
这般想着,郑璟澄又犹豫着去看盖住詹晏如手臂的位置。
他不信自己睡梦中会胡作非为。
可不知怎的,他却还是起身解了束带,将自己接连两日犯错的左手捆绑在头顶的床架之上。
得了方寸安心,他才将右臂搭在额头,昏昏入睡。
“呲啦——”
“呲呲呲——”
“呲啦——”
…
蜡烛陆续熄灭,晨光透过花格窗的窗纸悄悄渗入屋内。
詹晏如又醒了。
也说不上是蜡烛吵得还是习惯了此时苏醒。她睁开眼,被衾内的手腕轻轻转了两下。
只记得这几日服食苦药的次数少了许多,取而代之是一顿又一顿毫无滋味的清水。
即便如此,她也觉得身体仿佛在好转,周身的疼痛和起初那种无法形容的极致拉扯也逐渐减弱。
躺了太久,除却手脚割掉皮肉的伤处还疼痛难忍,她着实有种下地走走的冲动。
于是,她试着让自己撑坐起,侧身时视线也自然而然又落到身边吐息平稳的男人身上。
也不知为何,他今日自己绑着自己,左手被牢牢固定在头顶,右手搭在额头。
与他平日的肃然不同,这样子十分滑稽。
詹晏如多了几分好奇。
她轻轻俯身下来,却只悄悄凑到他脸边。
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她对郑璟澄的气味格外的依赖且迷恋。
也不确定是不是湛露饮的缘故,只要挨着他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心潮澎湃。
更何况他还把自己捆成这样,就好像故意为采花贼蓬门大敞似的。
采花贼。
这两日的粗鄙行为的确称得上是采花贼。这个比喻让詹晏如抿着嘴偷偷笑了声。
她却也不脸红,只觉得不能辜负了人家给自己开的门。
于是,她又离郑璟澄近了些,鼻尖贴着他脖间,轻嗅那股独属于他的气味。
那气味很好闻,没有虚伪的做作,只有硬朗的本真,还混着高贵的熏香味。
这是让她心安且温暖的味道,从认识他开始,到安善堂被他救下,再到寻芳阁他寻来。
清冽的甘松香早成了一味拯救她神魂的灵丹妙药。
于是她那贪婪的本性便又驱使她去掠夺。
但她也就敢趁他惫极熟睡时,偷偷霸占人家姿色。
想到一个白日都没见到他,所有清理身子和揉压按捏都是仆婢来做的。詹晏如便觉得郑璟澄今日定然四处奔走,该比前几日更为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