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丘婆所带来的沉重和悲恸是真的。
詹晏如敛眸,咬着唇角抑制悲恸,须臾才道:“有劳夫君…”
也正因此,郑璟澄没再反驳她,而是默许了她留下来这个决定。
屋内再次陷入静谧。
郑璟澄唤了仆婢进来,取了温热的棉巾给她擦手,擦脸。
极尽呵护的小心翼翼却没让他发现詹晏如试图隐藏下来的内疚。
她说的不假,丘婆是亲人,也是她心中的痛。
但她留下来又岂能只因丘婆。
这不过是个借口,卑鄙的说辞。
她怕的是按照郑璟澄的查法,很快便会查到井家!
钟继鹏当年能把寻芳阁发展成如今的规模,功劳可多一半都是当时任资安郡守的井学林所有。
井学林是阿娘的贵客,也是钟继鹏得以仰仗的高官,这里处处都藏着井家的把柄!
她没什么好办法,唯有留下来,才能处心积虑地转移开郑璟澄的注意力,才能不让井家被牵涉进这次平昌的整肃中。
可詹晏如失意极了,因为她知道这是自己在亲手扼杀他给的无限信任,那豆走出黑暗的烛影终究会被她自己按灭。
手脚换了药,詹晏如特地让仆婢们取了身素衣换上。她本就不喜浓艳,此时不在京中,不必非穿红。
二来也是想默默守丧。
陪着詹晏如食了些温软之物,郑璟澄把漱口的茶盏交给身边的侍婢,而后他起身理了理衣袖,准备出门。
“最近平昌不太平,你若想出去,我请闫都督跟着你。”
“闫都督?”
郑璟澄解释:“十年前派驻资安的中都督,也是父亲一手提拔的。”
难怪能全力支持郑璟澄查钟继鹏。
以詹晏如对平昌这些官员的了解,他们更多的该是合谋和庇护,就像郜春那样。
思忖间,弘州来敲门。
一大早就听说詹晏如醒了,瞧她这会正端坐在屋内,弘州没再踏进门,只朝她恭敬点头行礼,才对郑璟澄说:“钟继鹏要见少爷!”
郑璟澄冷笑:“刮的什么风,能让他主动提出要见我?”
弘州:“许是听说少爷要放了寻芳阁的花娘吧。”
许是好奇钟继鹏又想如何作妖,郑璟澄没再多留,只临出门时又对詹晏如嘱咐。
“大病初愈,还是多休养,有什么事让弘州寻我。”
说完,他便疾步走了出去,留下弘州照顾。
碍着礼数,弘州只站在门外。
见着詹晏如醒了他也的确高兴,瞧着郑璟澄走出垂花门才喜笑颜开。
“我就说怎么今个晴了呢,原来是少夫人醒了!”
瞧他短短时日也累出了双眼皮,此时此刻含笑的眼睛肿的厉害,詹晏如赶紧扶着桌角起身,依旧如从前那样客客气气。
“这些日有劳弘大人费心。”
“我不费心。”弘州笑了笑,“倒是少爷没少费心。”
的确,何事都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