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逃生的感恩戴德让她恨不得把脑袋都磕出窟窿。
郑璟澄连忙将人扶起,说了些抚慰之语,才发现詹晏如此时正面朝牢狱方向站立,一动不动的样子倒仿佛在思考什么。
由旁的人将凤云扶上车,他走过去问:“夫人在瞧什么?”
詹晏如抽回神思,这才顺势问:“不知我可否去凤云这几日呆的地方看看?”
一时不明白她为何提出这种要求,但那牢狱本就暂且作为安置花娘的场所,倒也没什么不能看。
以为詹晏如只是关心凤云这几日过得好不好,便主动引她往牢狱的方向去。
“花娘的人数太多,县衙也只有牢狱能勉强住下。”郑璟澄解释,“这些日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剩下的这些都是无处去,自愿留下的。”
“剩下这些,夫君打算如何安置?”
“已经通知车思淼了,作为资安郡守,他该有办法给这些花娘找些活命的营生。”
詹晏如点头,“却没什么营生能比寻芳阁得的多。”
“是。但至少干干净净的,不必再讨好旁人活着。”
詹晏如默了默,也因此想通了些许事情。
她又问:“夫君昨日差人来通知凤云了?怎么说的?”
她这么问了,郑璟澄也觉察出不对劲,脚步跟着缓下来。
“羽林想是不会单独同她说什么,应是同寻常一样的通告。”
詹晏如没再说下去,便已随着几个迎上前的狱卒进了黑暗的牢狱。
这是詹晏如平生第二次来到这么阴暗的地方。
上一次还是因着九岁参加童试,被人识破身份,锒铛入狱。
那时候也是被关在这里,是以她对这地方多少感到恐惧。
郑璟澄发现她步子慢了,想她是又想起什么不悦之事,连忙牵住她宽袖下的手。
“若不然,还是去公堂吧?”
可詹晏如摇头,执意向前。
狱卒手中提的灯笼昏昏暗暗,将一行人的身影映到了凹凹凸凸的砖墙上。
这里面处处阴暗潮湿,再经过一片摆了刑具的堂食,又穿过条长长的通道,方才瞧清两侧狱笼内好奇张望的层层人影。
毕竟已获释放。
所以狱笼没上锁,花娘们实际是可以自由进出的,只早就下令不得妨碍县衙秩序,这牢狱中无人看守,狱卒这些日只守在门外。
今日因着郑璟澄来,才带来外面把守的诸多羽林跟随,待几人站定,身着铠甲的羽林卫也随着站定于每扇牢门外。
见此情景,牢狱内的花娘们倒没什么危机感。
只是不知这位年纪轻轻的大人今日又是因着何事造访,不免叽叽喳喳地开始交头接耳。
不过须臾,这些花娘们的声音越来越亮,也陆续有人从牢房内走出,试探性地开始纠缠牢门外那些披甲戴胄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