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晏如低下头,微微抿唇,只将小指勾紧了些。
也正如此,她丝毫不会牵动手腕上的伤。
难得卸下重担漫无目的地溜溜达达,两人心照不宣珍惜着这点点宝贵时光,纵着心下那股如浪的潮动在夏风中徘徊。
寿家村不小。
这会村子里的房屋陆续点亮了灯烛,斑驳光影透过窗纸,将两人面对的曲折土路照得尤为清晰。唯经过的这处门前依旧漆黑。
詹晏如突然顿下步子,视线也因此落到断壁围住的小院内,眼中逐渐蒙上了一层怀念的朦胧。
郑璟澄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四处的院墙不高,而院中茂盛的杂草都已长至半墙高。
此时霜冷的月色罩在其中那间破旧小屋上,斑驳四壁,破旧窗门一览无余,可谓凄凉。
“原来住的什么人?”
郑璟澄的发问打断詹晏如神思,她收回视线,才复又往前走。
“一位先生,不想这房子竟还在。”
“先生?”郑璟澄回
头多瞅了一眼,“你此前说村子里有读书人。”
“嗯,原来就住在这,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苍瑎的名字便是这位先生起的?”
想起两人前两日的交谈,詹晏如坦诚点头。
照常说若一处空房子久无人居,村长也定会租用出去,毕竟这房子的位置并不偏僻,不少地方都忌讳房子空太久,说是会招惹不吉。
这房子始终未动,郑璟澄便也猜这位读书人当年应与村里的居民关系不错,否则即便村长不用,村民也定然会反对空房子留在那。
只不过,詹晏如对这位先生的印象似乎不深了。
她并未提及太多,回程的路上又同郑璟澄说了不少寿家村的大好风光,才回去住处,就体力不支,倒头睡了。
饱睡一宿。
再起身,还是听寿嫂说要去给寿全跟郑璟澄送早食。
虽然公鸡才打鸣,但寿嫂叮叮咣咣地收拾,詹晏如也难以入睡。
只是丘婆已故,未来还不知何时能再回寿家村。詹晏如格外珍惜这份自由自在,梳洗后就与寿嫂一道去送饭。
寿全习惯在鸡打鸣就起身,此时天色尚未全亮,寿全听见寿嫂的声音便笑嘻嘻来迎门。
毕竟是位不熟悉的上官,寿嫂没有擅闯,只把脑袋往里探。
可眼睛溜溜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另一位年轻人的影子。
“咦?怎么就你一个?郑大人呢?!”
“一早就去铁厂了。”寿全让开门,示意二人进屋。
“一早?”詹晏如吃惊,“鸡没打鸣就走了?”
“郑大人起得比公鸡早…”寿全边笑边从盖着白布的篮子里取了个热乎乎的大白馒头,咬下一口,笑眯眯道:“打更的事郑大人做,应该比三婶家的要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