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家村的打更人一旬一轮值。
这么多年,每家都没有特别准时的,唯独三婶家的能在鸡刚打鸣就出来打更。
也因此,还没见过比鸡起得还早的。
寿嫂笑着乜了他一眼,给他留下几个热馒头,又把篮子挎在手肘上。
“那我给郑大人送点早饭去。”
话音才落,她脚底踩着件寿全的外披,弯腰拾衣时寿嫂往郑璟澄居的那屋门帘下瞅了眼。忍不住夸了句:“这郑大人的屋子怎么跟没睡过似的,瞧着到处都干干净净!可不似你这老家伙!到处又脏又乱!”
闻言,寿全也好奇地弯腰瞅了眼,却还真没想到他那床铺盖叠地整整齐齐,床上连个褶子也无。
“这小子昨晚确实睡过啊,今一大早出门连声都未出,果然是个利落人。”
寿嫂嘀嘀咕咕地埋怨他一通,这才又带着詹晏如出门往铁厂去。
算算昨日回来就已不早,郑璟澄想是又没睡多久。
也不知他一大早的着急忙慌去铁厂做什么。
沿着蜿蜒山路往下,詹晏如老远就瞧着铁厂冒出的黑烟。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寿家村的铁厂,没走近都能感受到蒸人的热气往身上扑。
入目的山峦和乡道也被热浪烤地弯弯曲曲,四周都仿佛被烧化了一般浮现出道道虚影。
正于铁厂外透气的几个汗流浃背的中年人瞧着寿嫂带了体型纤弱的詹晏如来,都满面喜色跑来迎。
“晏如!来给郑大人送饭呐?!”
叔伯们与詹晏如热情攀谈,顺带着把寿嫂篮子里的水和馒头分了些。
“是,能否帮忙叫一下大人?”
“那你可来晚了!郑大人刚走!”
“刚走?!”
没等问清去处,就听另一个稍瘦的伯伯凑上来说:“郑大人昨个半夜就来了,让我们轮值前带他仔仔细细在铁厂里转悠了一圈!”
“整整四个时辰!把这里面完整瞧了遍,竟还发现了一道不知通哪的暗门!也不知大人哪学的撬锁本领,拿铁门打开才看到里面藏着几个废弃的炉子,也不知是干嘛用的!”
闻言,詹晏如分食物的手顿了顿。
寿嫂眉心一拧:“我就说这铁厂里就算没人的时候也冒烟,你们几个都不信!这下总也信我说的了吧!”
几个叔伯笑咧咧地啃馒头。
“那不是我们不信,是郜春说的!”
“前阵子来不就是他撺掇咱去找郑大人闹事的么?!”
詹晏如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也适时问了句:“郜大人经常来?”
“何止郜大人,车大人也经常来。”
所以郑璟澄半夜来探铁厂是为了查证什么事。
只怕钟继鹏处理的寻芳阁少女尸身,寿家村是全然不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