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大大咧咧惯了,听不得这种黏腻的话。更何况,这话说的仿佛詹晏如已是他的私有。
心里多少别扭,苍瑎轻嗤一声。
忽然沉默下来,两人各有心事,瞧着天上明亮的满月。
河边微风阵阵,树叶被挂地沙沙响。
郑璟澄:“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告诉你。”
听出他突变严肃的语气,苍瑎呼吸沉了沉。
他其实早就有预感了,只是一直不敢问。
“寿晴的事?”
“嗯。”
毕竟在都督府那日,他再愚钝也看的出来郑璟澄提到寿晴之前的为难。
却是詹晏如及时帮他解了围,才含含糊糊将寿晴的事搪塞了过去。但细想因由,只怕也是担心寿伯知道此事后会伤心欲绝。
白发人送黑发人,暮村发生了这么多次。
詹晏如定然知道这该是件多令寿全痛不欲生的结果,才始终不提及。
做了好半晌的准备,苍瑎哑声问:“何时的事?”
郑璟澄知道他艰涩问出的该是寿晴何时没的。
“十八九岁。”郑璟澄斟酌措辞,“应是当时没能去京中乐府,便被钟继鹏接进了寻芳阁,而后尸身皆被京郊一个商贾买走了。”
“——王八蛋!”苍瑎咬牙切齿,胸膛下的一口气逼地他猛坐起,拳头狠狠砸进沙土。
“寿老那边我着实不知如何开口。”郑璟澄替失职的官员感到惭愧,“所以始终不敢提。”
苍瑎胸口起伏剧烈,他真恨不得能把这些贪官污吏赶尽杀绝,可他又能做什么?
郑璟澄说的不错,光有
拳头能干什么?还不是连家人都保护不了!
“尸身还在么?!”
郑璟澄也坐起来。
“在京中。待这边安排好,我会让人运回安葬。”
可苍瑎依旧恨意难纾,拳头不停往沙地上捶。
“姓郑的!你们这些当官的,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嗯,不是东西——”
话音刚落,苍瑎一拳就捶在他胸口上。
他力气不算大,拳头却握得紧,那里面攥着的是他无穷无尽的恨意,无能为力的不甘。
所以郑璟澄没躲,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
还以为苍瑎会再下手捶第二拳,可他狠狠落拳的一刻却忽然松了力道,转而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