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瑎的语气多少带着调侃,可郑璟澄知道詹晏如是真的着急了。
刚刚经历过丘婆和凤云的事,她即便再坚强,也不能再受丝毫打击。
来寻他的路上,詹晏如一定怕极了。
他下意识去拉她的手,想借此安慰。
可还没碰到,詹晏如心里就仿佛彻底没了支撑,脚尖一踮,紧紧、紧紧抱住了他。
苍瑎一怔。
连忙把挎在郑璟澄肩膀上的手臂挪开,朝着迎面汇聚过来的众人走过去避开。
郑璟澄这才环臂,也紧紧抱住了怀里这个浑身都在发抖的瘦削身体。
詹晏如把脸深深埋在他裸露的胸口处,哭地不成样子。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山上走下来的,只深深记得这一路上对于失去爱人的恐惧是如何蚕食她对生的愿景和希望的。
她再经不起命运的捉弄和考验,只想抛弃理智,不管不顾地与他在一起。
“璟、璟澄——”
“嗯?”
“我方才就想你若殒命了,我就跟你一起埋在这林子里。”
她语气哽咽,郑璟澄却着实开怀。
因为这是第一次听她说,她也会为自己不顾一切。
大庭广众之下,他罔顾礼数,低下头轻吻了她的脸。
即使浑身湿漉冰冷,但那脸上的笑意却如艳阳高照,暖人心田。
他忽然挑眉,拇指自她额角的心形胎记上抚了下,玩味道:“那可不行,还未能向夫人奉上生之种种乐事,我哪能就殒了命?”
先生何人
瞧见带羽林走近的冷铭,郑璟澄只做了个等候的手势,由着詹晏如发泄好情绪。
林子里虽有人语议论声,但随着天色黯淡,不能让所有人这样等下去。
詹晏如稍稍清理泪痕,才终于将郑璟澄放开。
“炼铁就不比了吧?”她边吸鼻子边问。
经过这事,近处的寿全的确不敢再由着郑璟澄和苍瑎两个胡来。
起初,他也是想看看这位郑大人的人品如何,怕这些在官场上混迹的人只擅长油嘴滑舌,才特意定下他不擅长的几项。
若是最终输了,也好杀杀他气焰。
寿全知道苍瑎看不惯他,定会不断刁难。
谁承想,这竟让郑璟澄越挫越勇,几日不休不歇,倒是把苍瑎缠得无处回避。也意外,苍瑎这个对他成见极大的人,短短几日便心甘情愿与他和平共处甚至妥协。
若说谦逊守礼还能装一装,但没日没夜地苦练炼铁和捕鱼,却不是常人能做得出的。一日尚可,五日都不休,反反复复做同样的事,这样的坚毅和执着,寿全岂能看不出。
难怪晏如会喜欢他。
村子里的人都喜欢他。
寿全在村中毕竟德高望重,即便遭遇了方才那场意外,他依旧表现得平静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