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澄从束带下取了枚碎金,递给冷铭,“这是暗室找到的,去查查,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冷铭接过来,在火把下翻动一圈,“这不是官金,上面无刻字。”
“对,在几块碎石下发现的,想是走得急,疏忽留下。”
“属下尽快找人验金。”
顺着山路向下,没多久,路过一个已被灌木完全遮蔽的路口。
詹晏如停下脚步,展目去瞧山路上密密层层的葱郁茂林,借着月光碎银勉强能看到裹在其中的小木屋。
瞧她静静仰望,眼里遮不住的向往。
郑璟澄拉着她,拨开挡住路的灌木,带着她朝山上走。
走了百来个台阶,入目是个断壁残垣杂草丛生的院落。
但即便如此荒凉,郑璟澄也在看到那铺天盖地的花海后感受到了它曾经有过的温馨。
坍塌的房屋四周,成片的红色芍药蔓延至丛林深处,有的地方虽已枯败凋谢,却也不影响这片花海所呈现的热情和艳丽。
这芍药的品种罕有,才会是这般纯粹的红。
也与郑府中,曾帮詹晏如看护的几支花出自同源。
詹晏如从他掌心抽出手,推开了已掉了一半的木门,提步走了进去。
常年无人至,这里早已没什么下脚处,只能在墙边一处青砖上逗留。
“这是,幼时所居?”
郑璟澄问。
詹晏如点头,目色卷着种时过境迁的忧伤。
“我跟着丘婆在这生活到九岁。”
早就听她说起过,但如今身临其境,郑璟澄才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初詹晏如要不顾一切地护住那些花贩手中的芍药。
因为那是家,是爱,是一切美好的记忆。
詹晏如尽力抑制着悲伤,试图不去想丘婆,努力给郑璟澄介绍自己记忆深处的绚丽。
她抬手指着处刚好被树冠遮挡住阳光的院落一角。
“小时候若偷懒,先生就会罚我在那站着。”
郑璟澄往墙角看去,遍地芍药的高坡上,突兀地长着棵歪歪扭扭的树。
细枝相错,狭叶交叠,朝坍塌的院墙内倾斜着。那上面挂满青色小果,灯笼似的坠着。
“是棵枣树。”
“嗯,先生当时说它寓意吉祥。”
郑璟澄点头,却悄悄环顾四周。
他印象里,这一路走来都没见到枣树,这棵树是这片林子里的唯一。
詹晏如继续指着院中央的位置说:“原先这放着摇椅和竹几,先生喜欢在这看书。看累了便以书覆面,在摇椅上一觉就睡到黄昏。”
“可笑的是,罚我时他也不瞧着,丘婆便会趁他不注意来给我嘴里塞吃的,还捡满地的红枣给我吃。”
“先生睡醒,我也吃饱了。他便又督着我坐过去继续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