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晏如极力掩饰心里的空落,与郑璟澄分享着童年趣事。
可郑璟澄却越听越不是滋味。
丘婆已逝,宫先生不知所踪,若詹晏如没阴差阳错嫁去邵府呢。
她此时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再无依靠。
心里顿声的酸涩,让郑璟澄拉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他很想很想查一查这个曾经这般善待她的宫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丘婆是个善于说道的人,可就连她都保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郑璟澄家中无姊妹,他不了解父亲待女儿该是如何的舐犊情深。
可瞧着詹晏如忆起往事的喜悦,他眼前展现出的便是一副父慈家和的场景。
至少,这才该是父亲待女儿的样子,而不该是井学林那样,不闻不问,利益驱使。
是以,他更相信苍瑎说的一番话。
詹晏如的阿爹必然另有其人。
天色彻底黯淡。
冷铭将郑璟澄和詹晏如送回寿家村,带着兵士回了寿家村外的营帐。
詹晏如走了一路,说了一路,尽是她曾经的生活。
九年光阴,她的生命里除却丘婆就是宫先生,阿娘和苍瑎的出现都不算太频繁。
郑璟澄忽然有种感觉,她就像被藏在山林里一样。
眼瞧着快到住处,詹晏如确实走不动了。
郑璟澄便也不顾她推拒,更不顾君子礼数,将她抱了回去。
也不知是因着今日知晓了郑璟澄身份还是怎的。寿嫂竟托邻里留了口信,告诉郑璟澄他去找寿伯住了。
这间屋子便留给了他们二人。
晚饭都准备好放在桌上,粗茶淡饭,两个人却吃地津津有味,更是这段时日吃的最可口的一顿餐食。
村中沐洗不比都督府方便,郑璟澄用水瓢简单冲了下,由着詹晏如帮他涂抹晒伤的药膏。
“听寿伯说,明日京中的大人们就到了,夫君打算留下吗?”
“明早就回平昌。承炼一事本与我无关,我也不想被人诟病借皇上之名做僭越之事。”
瞧着郑璟澄身上被晒地又肿又黑,有些娇嫩的地方都起了皮,詹晏如下手轻了些。
“如此也好,省得平昌建了功绩,再被皇上记一笔黑账。”
夜色浓稠,窗纸上依稀映着小院矮墙高低起伏的轮廓。
“是夫人让冷铭带着羽林跟到寿家村的?”
这事是詹晏如与弘州和冷铭私下商定的,否则也不会有骨哨这种东西。
“是。弘大人本是安排冷大人一人跟着,但平昌的清肃已到了关键时刻,车思淼被你查成那样,再经我那日一激,难免会狗急跳墙做出荒唐事。”
“冷大人功夫是好的,但一个人我终究不放心。私掉羽林未告知夫君,也是怕你不同意。”
她边涂药边小心抬眸瞧了眼郑璟澄淡然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