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比于私掉羽林的罪名,皇上只怕更想知道夫君究竟都做了什么。他远在京中,此刻更怕对局面失去掌控吧。所以几番衡量我才做了这个决定。”
她指尖极轻极缓,落到身上又痒又疼。
可郑璟澄没什么情绪地坐着,只道:“夫人心思细腻。必然也想到不论我是否私掉羽林,这笔黑账无论如何都是避免不掉的吧?”
詹晏如指尖动作稍顿,怕郑璟澄觉察出,又在药碗中沾了沾。
郑璟澄继续道:“平昌若立下功绩,皇上必然会趁我不备,记一笔黑账用作制衡。私掉羽林是罪,隐瞒去向也是罪。”
“除非有旁的理由,让私掉羽林一事成为合理。”
就知道瞒不过他…
詹晏如稍抿唇,指尖重新压到他皮肤上,坦白:“夫君明察秋毫,冷大人带着羽林提前查过铁厂了。”
他点头,只问:“什么理由查的?”
“皇上无缘无故允了五十万的腊赐,是怀疑寿家村藏着——”詹晏如咬了下唇,“——藏着金库的秘密。”
听她如实交代,郑璟澄转过头看她,眼中却毫无责备。
“井学林的金库不在寿家村。”
闻言,詹晏如原本心虚回避的目光骤然一紧。
郑璟澄:“那日你也说了,井学林哪会把自己这么大的秘密放在钟继鹏手里呢?”
詹晏如低下头不敢出声。
她知道这是背叛,是不忠,是对爱人的釜底抽薪。
但她也怕郑璟澄突然来寿家村的初衷是为了查井学林的金库。
可他这般说,却让詹晏如觉得他或许已经知道那金库的位置。
“钟继鹏告诉夫君了?”詹晏如小心翼翼问。
“没有。这是他手里最有用的棋子,岂能轻易告诉我。”郑璟澄自己从药碗里取了药膏,往手臂上涂,“若井学林的金库真在寿家村,郜春亦或车思淼就不会让整个村子去平昌闹事了。只怕闹事之前,百来人的命早已保不住。”
太后关怀
被郑璟澄辨出深藏的心思,詹晏如心中负罪感尤甚。
她本就抱着丝侥幸,才趁那日大家伙在村宴时让冷铭带人先探了铁厂。
如今被他发现,本就是她做贼心虚,先打破了他给的信任。
想到她偷偷传给井学林的信…
只怕他早晚会发现端倪。
詹晏如不敢看他,更不敢揣测他的心思。
他来寿家村的初衷就如同他那晚说的一样,只是想让自己身边的所有人看到他的真心实意。不论他身上的晒伤还是下午他救苍瑎差点丢掉的性命都足以佐证。
可自己却在暗处做手脚…
詹晏如无地自容,将药碗放在一边,缓缓起身。
“夫君早些睡,明日回去沐洗后再涂药更好些。”
猜她或许是因自己的拆穿而心感惭愧才这般与他保持疏离,郑璟澄欲言又止,却也没拦她。
他却不知,那一晚詹晏如辗转难眠。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逐渐变成了从前最不喜欢的样子——利欲熏心甚至无情无义。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