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意味着,若能查清楚詹晏如的身世,一切便都有转机。
他又回到方才的话题继续问:“你与阿娘上京后,那位教授你的先生呢?”
詹晏如想了想。
“我忘记什么时候开始就没见过先生了。”
“但我去京城前,曾到他住处找过,却听说他离家周游去了。”
“当时我还挺伤心的,毕竟一去京城,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也生气先生无情,竟连书信都不留下一封。”
“十六岁回平昌,也未曾见过?”
“没有。”
“我当时还专程回去看过,先生的房子早已杂草丛生,邻里都说先生自上一次离开后就再没回去过。”
若宫先生真是宫濯清,那大隐于市,四处游历,却也不是怪事。但不辞而别,却不像一个注重礼德之人会做的。
郑璟澄顿了顿,又问:“关于宫先生,夫人还记得什么?”
还记得什么?
因他这般问,詹晏如觉察出些许异样,抬起脸看他:“夫君为何突然问宫先生?”
昏昏暗暗中,他勉强能看到她眉心紧拧的川字,便用拇指在上面轻抚。
“好奇罢了,能教出我夫人这么优秀的学生,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像詹晏如也曾好奇他该出身什么样的门楣一样。不稀奇。
她这才又说。
“我印象里的宫先生平和淡薄,却是无所不能的。”
“哦,对了。我曾经还问过先生,为什么不去做官。”
“他说什么?”
着实记不清,詹晏如顿了顿。
“他好半晌都没答我,最后却说他愿见盛世,但不愿做彩灯下的泥灰。否则,郜春多次拜访,他也不会始终谢绝不见了。”
从没听说过郜春与他相熟,郑璟澄多少惊讶。
“郜春认识他??”
“认不认得不知晓,却是对他毕恭毕敬。后来我听邻里说是宫先生出去找活计,好像是给人抄书测字之类的,刚巧就碰上了郜春。”
詹晏如打了个哈欠,“郜春喜欢宫先生的字,那次带着银票去的,却被宫先生拒之门外,也因此得罪了官家。”
这么说来,这位宫先生的气节倒与宫濯清着实相似。
这也突然让郑璟澄想起外祖父郁鹏鹍手中一本珍藏的经书,据说那是唯一一份留有宫濯清字迹的手抄卷。
失了分寸
“得罪了官家?”郑璟澄又问,“郜春对他做了什么?”
詹晏如没回应。
郑璟澄这才发现她呼吸均匀且沉重,短暂功夫竟然枕着他胸口睡着了。
寻芳阁的事后,她难得能在黑暗中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