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上的东西强硬塞到青年怀里,头也未抬,转身离去。
“红豆——”
郑璟澄眼疾手快,屈身捉住她手肘,却又害怕失礼,连忙后退了几步。
詹晏如只敢侧过脸,余光中的少年独自立在枯败的秋夜里,任凄凉的月色逐渐冻结他满身的血气方刚。
他嗓子很哑,哽咽难言:“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詹晏如扭过头去,指尖掐进掌心,背对他仓促点头。
而后她决然离去,只听到秋风卷起落叶,也卷起他发出的那声浅浅低嘲。
空洞与苍白的笑在枯叶纷飞的深秋里回荡不休,直至今日詹晏如依旧能听到。
忆起往事的心塞,詹晏如唇线绷直,视线从脚下的金黄挪开,步伐也加快了些。
本能驱使她该急速逃离这座金堆玉砌的牢笼。
她憎恶这些违心的交易,更恨自己的渺小与无能。
但人哪能那样贪心,既要阿娘富贵安康,又要自己安枕无忧?
她没得选。
就像当年蔡家的赐婚一样。
阿娘和自己的幸福之间,她依旧会义无反顾地选择阿娘。
这是她从小习得的教养,更是她骨子里不容改变的品性。
强烈的情绪在心中翻涌,她手心都被指尖掐地麻木,却听走在前的小太监忽然热情地唤了声:“邵世子——”
詹晏如抬头。
那铺着金叶的绵长宫道上,男人身形挺拔,步伐稳健,金丝纹路的祥云图案于被风吹起的黛色袍摆上翩然起舞。
云霓之姿,千金贵体,宛若一道落在殿堂之上的耀眼霞光。
“方才听松经年说你身子依旧气血匮乏同时畏寒,所以让人去叫你了。”
郑璟澄走近前,脱下薄披的动作卷起一股清冽的甘松香,彻底压下了脚底枯叶的腐臭气。
他边说边把披风抖开,又罩于詹晏如单薄的双肩上。
外披依旧覆着他的体温,暖意瞬间裹住了自己身上正消散的热度。
同样的关怀,同样的人。
与当年不同的是,天气未至极寒。
詹晏如一动不动,由着他耐心系披风上的两条长带。
忆起过去一旬,皇上身边的那位年纪较大的松大人时常来府上为她诊脉,手上的伤痕
也因着他的特质膏药恢复了不少。
毋庸置疑,这都是郑璟澄安排的。
若不是他的面子,松经年那样的御前近侍不会给旁的人问诊。
于是,在他双手落下时,詹晏如勾了勾唇角,道了句:“谢过夫君…”
也不知她谢的是哪件事。
但终于盼来她的一点点回应,郑璟澄便觉得任何事都值得。
两人一路无言沿着宫道一路走出宫门,这宫道上极为空旷,若是宫宴散了不该这般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