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澄说:“这不是大人的错,只怪人心贪婪,不辨善恶。”
听他此番说,姜乐康倒也意外。
“我以为郑大人此次到访是为了查我。”
“姜大人因何这样讲?”
“几旬前就听闻有人上京告御状,告的是我职权牟利,侵吞私田!”姜乐康长叹一声,“郑大人来之前,秦世子的人才走没几日。”
此前秦星华就说了,皇上让他顺带着把姜乐康的事查一查。
看来他也是不信姜乐康有问题,才会这么积极派人来查。
“秦世子也没查到什么?否则我找到姜大人时,不至于还听见大人跟夫人为着几石米争执。”
姜乐康点点头,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过五十余岁,可常年操劳,皱纹丛生,面色也不多好,看着还不如七十岁的矍铄老人。
“这么些年,我这郡守做的着实不易!为了不被恶人拉下水我连子嗣都不敢要!生怕被人威胁了去!”
“这郡府里一整个东厢都是那些官商通过各种手段送进我府中的金银珠宝!每送一次,我就报到上面一次!皇上手里的记录该比我自己的都全!竟还被百姓状告我私吞良田!可着实伤了老夫这颗秉持清正的心!”
他说的那份收受财宝的名单,皇上曾给郑璟澄看过。
姜乐康向来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却不想临到致仕还摊上这样的事。
“既然这么难,姜大人没想过向皇上提出挂冠归隐?”
“我能保证自己清正!这位置让出去,我又能保证旁的人像我一样么?更何况我早年答应过一位幕僚,老夫要守好了营广,不能让它像资安那样处处虫蛀!”
郑璟澄难掩敬佩之意。
“单凭一己之力,举步维艰。”
姜乐康点头。
“老夫无能啊!哪哪都没做好。我能保证多数百姓安居乐业,却还是无法避免恶人猖獗,与挚友当年围炉夜谈的畅想差了太远。”
“侵吞私田一事,姜大人有什么想解释的?”
姜乐康无奈地笑着,看向这位朝中声望极高的年轻人。
“没什么解释的。得知御状一事,我就被皇上急召入京了。那妇人手中的证据确凿,白纸黑字的地契和画押状,我无法辩解。只能说有人想治我于死地,岂容得下我解释?!”
“但皇上并未因此将大人扣押。”
“那是今上圣明!就连太后这次都难得与皇上站了一队,竟会派两位世子来查御状一事。”
郑璟澄点头默认。
“我派出去的人也四处打听了。告状妇人说的那片田原本是周家的,后来不知如何划到了姜大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