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拨弦,忽有教养嬷嬷来敲门,说是方才那个手指受伤的乐伎发了狠,被送回厢舍时挑断琴弦,割伤了教养嬷嬷的脖子,刚好被路过的八品协律郎撞见。
三人俱惊,一同出屋。
沈卿霄因着会些医术,在太医署的医官来之前先为教养嬷嬷止了血。
好一通施针后,待年纪轻轻的医官赶来,詹晏如才和沈卿霄一同被请去了教坊使所在公舍,说是要感谢沈大人相助。
沈卿霄本想拒绝,可这教坊使是内庭指派的內宦,他不好扫了这位內宦的颜面。
索性由着云晴带着去了。
推门而入,檀香拂面,却见一副通顶画像赫然映入眼帘。
跟在后的詹晏如脚下一顿,震惊之余却听前面的云晴特意对二人悄声道了句:“这画上之人便是方才所议的宫濯清,宫大人。”
舍身成仁
宫大人?!
宫先生…
詹晏如脚下灌了铅似的,面对着那副巨大的画像,脑中一片空白。
即便她觉得宫先生很像这些人口中说的宫大人,可当她真真切切看到宫濯清任礼部尚书时的画像,还是不由地愣住。
她从未见过宫先生墨发高束,锦衣玉冠的华丽,在她印象里,宫先生常年都是长发披背,广袖灰衣的素雅纯净。
许是见
她看得出神,才与教坊使寒暄过的沈卿霄回头唤了她几声,詹晏如这才从画上拔开眼,同样礼貌地对身量矮小的教坊使行了礼。
教坊使姓谢,是由内庭指派的內宦。
因方才瞧见詹晏如看得出神,他也从那张巨大的画像上挪眼回来,含笑解释:“这个公舍原是宫大人用来练琴的琴室。”
怪不得会有宫大人的画像。
詹晏如质疑:“听闻宫大人挂冠后词曲皆被禁,为何教坊司还敢明目张胆挂其肖像?”
“是干爹的意思。”谢教坊使边招呼人上茶,边解释了句。
知道二人对宫中不了解,云晴补充了后半句,“谢大人的干爹是太后身边的苗福海,苗公公。”
詹晏如恍然,又一步三回头去看那副巨大的画像。
曾经宫濯清在贵人所救下的苗福海,所以如今苗福海掌权,才敢这般明目张胆将故人肖像挂出来。
因着发生教坊嬷嬷遇刺的事故,詹晏如没再寻到机会继续追问宫濯清相关的事。
与教坊使浅谈了几句,又说起春节祭祀用的礼乐一事,走出乐府已将近晌午。
同沈卿霄话别,瞧弘州正与几个下了值的禁卫交谈,倒没见着桓娥,想她该趁着此时去见了袁娅玟。
见詹晏如独自穿过庭院走近,弘州匆匆跑来。
“桓娥说她中暍了,我让她去门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