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此时,都是郑璟澄最为难熬的时刻…
“夫人…能不能让弘州来…”
他又是协商的口吻,可脸上分明写着不愿。
詹晏如没理他,手下搅动药膏的动作加快了些。
手臂抖动不断,脸色跟着头发上逐渐往下落的白巾一样,越来越沉。
郑璟澄怕她不开怀,用左手小心翼翼接住那块棉巾,轻声争取:“或者我自己来?左手还是好的…”
声未收尾,詹晏如忽掀眼瞧他,神色可谓严肃。
“在宫中,谁给夫君上药?”
郑璟澄很想说‘不知道’…
但实际他知道…
只是真的不能动,意识转醒了而已…
瞧他几番欲言又止,舌尖在薄薄的嘴唇上犯难地舔了又舔。
詹晏如脸色更难看,指着他紧紧裹住身子的棉毯道:“快点,亮出来…”
又逼着他亮出光溜溜的身子…
还是在这么亮堂的明堂内。
郑璟澄无法,只能硬着头皮掀开棉毯,露出上身疤痕。
詹晏如这才离近了去看他伤口情况,而后作画似的,用一个宽度半指的毛刷小心翼翼在伤口上滑。
可郑璟澄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他紧紧抿着唇,左手把毯子攥出了褶子。
詹晏如倒也没发现他这是痒地钻心。
她依旧离他很近,怕他疼,边刷边吹,时不时还念叨两句。
“待哪日夫君真的娶了常安公主,她该看的,该碰的,我自是管不着——”
“——不会…”
这是郑璟澄在极度难忍的情况下能说的至多两字。
詹晏如未抬眼,仿若未闻,只继续道:“——目下,你还是我夫君,不该被旁人碰。”
郑璟澄“嗯”了声,咬牙问:“夫人,因此事,罚我?”
也不知他为何这样说,詹晏如手上动作停下,瞅了眼手里的刷子,这才又注意到他憋地通红的脸。
“我怕伤到你让他们特意寻的,不舒服?”
郑璟澄点头,“很痒…”
詹晏如恍然这几日他为何这么惧怕上药,这才将刷子放在了一旁的水盆里,将自己的袖子朝上撸起,指尖沾了药膏,继续往他身上抹。
一道道伤口深可见骨,詹晏如每每涂抹,指尖碰到的裂口都让她心惊又心痛。
也因此,她根本没注意旁的什么悄咪咪的变化,只专注给他身上的伤口尽数涂满药膏。
厚厚的药膏需要晾干吸收,她趁着这功夫又拿了腿伤的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