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查钟继鹏时,我查到了他给京中安善堂拨银的记录,却并未看到其他什么地方用了这么大笔的开销。这背后所需的大笔饷银必然是从旁的地方支的。”
“罗畴说是钟继鹏朝柜坊借的外债。”
“外债总也有凭函,但整肃平昌时我也查过,并未听说钟继鹏曾有过这么大一笔外债。”
袁田摇头:“这确实是那日皇上审罗畴时,他自己说的,咱家从旁听着了。”
“皇上也说了这后面的水深,还得潜地再深些才能挖到水底泥沙。不过皇上知道世子关心这件事,才特意让咱家来跟世子报一声进展。除此外,罗畴还交代了湛露饮的来源,是先帝时那位受宠的宫濯清大人手笔。”
“什么?!”郑璟澄手上杯盏差点掉了,“如何能证明这话属实?!”
“松大人早年在太医署任职,他认出了世子交到皇上手中的那份印着梅花戳的药方,是宫濯清宫大人的字迹。”
这怎么可能?!
郑璟澄心下有些急,“钟继鹏呢?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说,牙都被拔了也不说一个字。”
还真是块硬骨头。
可郑璟澄心下彻底乱了。
他从未想过若是宫濯清也参与了当年买血卖血一事。
但以宫濯清的口碑和为人,怎么会呢…
瞧见郑璟澄突变的情绪,靳升荣也不明白他怎么对早前那位宫大人的事这般在意,竟是连传来的敲门声都没在意。
弘州去迎门,门口却站着头发花白的松经年。
他迈进门,满面温润:“我来看看世子伤势,不想靳将军和袁公公也在。”
几人简单行礼,松经年放下药箱,便听郑璟澄肃然道:“松大人来的正好,我正想拜访大人问问宫大人书下的那张梅花印药方。”
闻言,松经年笑容收敛,目色跟着沉重了些。
偷梁换柱
“世子想问何事?”
郑璟澄开门见山:“听袁公公说,松大人认出了我上交的那份湛露饮的药方,是宫大人所书?”
松经年抚着长髯点头,“是温纶兄的字迹,只不过是行草书写下的。”
“确定?”
“我与温纶兄同朝为臣,又是同年科举入仕进的太医署,温纶兄的簪花小楷和配药所用的行云草书我都认得,绝不会认错。”
“可据我所知,宫大人不可能写出那样害人的方子!”
松经年瞧了眼坐在一边的袁田,见他并未有什么目色暗示,才坦然道:“许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这方子的确是宫大人的手笔。当年先帝气血亏虚,宫大人根据先帝的体况搭配出诸多药方,主活血提神之用。”
“那张药方是先帝不知从哪听来的秘方,让宫大人亲笔录下的。本是交代太医署炼成丹丸用作行房之乐,可宫大人一眼瞧出那药物毒性尤甚,始终未同意太医署炼造。而方子就作为参据留在太医署的架阁库了。”
听他这么说,郑璟澄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