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不久,寿家村靠东的林子里就时常传出野兽吃人的说法。郡府便借此将后山整个封禁,不准任何人进出。”
“那些搬运金鳞甲片的短工们后来也都去向不明。直到这次刨了那暗室与密道,才发现你去查探过的那个密室下面有个坑洞,里面埋了几十具人骨。看白骨姿态,应是被活埋的。”
郑璟澄拿着那块他于密道中捡拾的金块,与那片形状不匀的金鳞甲对比。
“若说造金鳞甲与井学林有关,但有何证据指明是他杀了那些短工?更何况只是甲片,并未见到完整胄甲,井学林私藏胄甲一说仍旧不能被人信服!”
“那时上官鹤奉命南巡,带的人定然不少,除却官宦也必然有皇上委派的军卫。若想顺利刺杀他,只怕是要调动军队埋伏才得以成功的。你如何证明当时有军卫埋伏?又何如证明这些人是受井学林调拨?!”
秦星华有些急,“这些金鳞是遍布在文江堤坝附近的!当年指定是从堤坝上做了手脚!只后来全部翻新重建才看不出痕迹!”
“这金鳞也必然是胄甲上的!入水多年,皮革早都烂化,只剩这些金鳞!况且你捡的金块与这金鳞纯度一样!”
“那也有可能是车思淼搬运藏金时遗漏的。”
“不可能!我与车思淼那艘运金船上的金块对比过,这金鳞与金块的纯度远高于船上的!定然是当时搬运工人觉得不对劲偷偷藏于碎石下的!这么些年都未被人察觉而已!”
但没有证据,这样说就太牵强了。
郑璟澄将手中物事放下。
“说了这么多,你无非是想说井学林早就与晏家有合作。通过私造暗室,又通过自己在平昌的职事便利用铁厂私造并藏匿胄甲,最终用来政斗,行刺了上官鹤?是以才让当今太后取代了裕成皇后的位置?”
“这么多证据,我如此推测也没毛病吧?”秦星华直起身,在屋内来回走,“这事当初做的就是天衣无缝,若不是这次刨了坑洞,又找人潜入文江,这点线索可都查不到!”
的确做的不留痕迹。
但从车思淼的离奇死亡看,这推断显然是对的。
车思淼知道寿家村下的暗室秘密,毕竟那是井学林留下的。
他急于将藏金运走,或许借此威胁过井学林告知金矿所在,想在各处严查时神鬼不觉地将自己那批藏金一并运去,这才被太后灭了口。
秦星华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却还这般明目张胆说与自己联合查井家甚至太后?
郑璟澄道:“我只是不明白,秦世子被太后一手提拔,已故的秦将军又是太后心腹,为何今日你会如此热衷彻查太后与井家这根支柱?”
秦星华扯了扯眉心。
“彼此彼此吧?若不是当初太后帮圣上即位,郑大人不也不知在为谁效命么?”
“更何况,如今娶了井家的女儿,郑大人不也在私下查井家的事?我同样好奇,郑大人又是出于什么心思?”
“况且我听说郑大人不仅暗查了都水监!还暗查到内庭了!当年井学林为何能擢升工部侍郎,这事郑大人比谁都清楚了吧?”
关于井家的事,郑璟澄即便在查,也着实不觉得该与他说太多细节。
秦星华今日突然造访,要不就是想与自己合作,要不就是想借刀杀人。
可不论哪种目的,郑璟澄并不觉得需要与他商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