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詹秀环不缺银子。
更不会把爱人的东西放到毫无人情的当铺去。
她将玉和钱囊一同保存在那棵宫濯清为她挪进院子的枣树下,还寻了品种昂贵的芍药花种,一并种在枣树周围。
她盼着爱人归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良籍村妇那样,回忆着半载的温情,反复弹奏着那首已熟记于心的曲子。
但詹秀环也发现月信始终没来,从小长在那种地方的少女,对孕事一无所知。
她以为是寒冬冻着了身子,便下山去暮村寻丘婆帮助。
可丘婆当即辨出了不对劲,还偷偷找了郎中,最终确认她已有了身孕。
还记得那个夕阳西沉的早春,丘婆给游医塞了不少银子,乐呵呵地送了人离开,折返回来就变了脸,苦口婆心地劝。
“环娘!这是寻芳阁严令禁止的事!钟老爷知道会杀了你!不如趁月份还小,找游医寻个退妊的法子!”
但詹秀环铁了心要将孩子留下,因为那是与爱人的唯一纽带。
“丘婆,若我无福生下这孩子,被打死也算是解脱…”
“你这孩子…看着温温和和的,怎么这么拧!若是钟老爷子发现了,那也是我没看好你!我照样得被打死!”
“那不如,你先回寻芳阁吧。”詹秀环犹豫道,“我得想个法子熬到孩子出生。”
看她如此固执,丘婆无奈叹气,却又想到方才郎中说的,詹秀环体虚要吃些大补之物。
“我先去城里买点补气养血的药草,顺便打听打听退妊的事。你再考虑考虑,若变了主意——”
丘婆没再说下去,因为詹秀环眼中决不妥协的坚毅让她知道她不可能改变主意。
丘婆离开后,詹秀环抱着自己尚平的肚子笑地合不拢嘴,她也不知为什么明明面临生死的是自己,但她仍这般期待。
恐惧在爱的面前似乎不值一提了。
她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仿佛那就是她挣脱枷锁的希望,是一切美好的开端。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她梦见了孩子的出生和宫濯清的归来,梦见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嘎吱——”
院子小门关闭的声音传来,惊醒了正做美梦的詹秀环。
想是丘婆回来了,她起身迎出去。
才拉开木门,却被突然出现在院中那个锦衣华服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找来的?!”
詹秀环当即关门回避,可男人却在看到她的一瞬眼睛都亮了。
他急红了眼,疾步上前将手臂穿过闭合的门缝,生生拦住那两道沉重的门。
“环娘!我找了你半旬!”井学林手臂用力将门完全推开,也将满目忧色的詹秀环逼退回屋中。
“你——找我做什么?”詹秀环步步后退,“恩公、恩公不是娶亲了吗?”
“是娶亲了!还纳了乐司的舞伎!”他双眼发红,似是因欣喜胸口剧烈起伏,“这些女人我都试了!但没有用!我想你!很想你!”
他一步上前,紧紧将她裹在怀里,粗鲁又无礼地去践踏,去肆虐!像发了疯一样地剥夺。
詹秀环无力抵抗,下意识去摸枕下的匕首,才想起她此次下山并未随身带着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