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皇帝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钦封新任主帅,正是北齐二皇子,高彻。
北齐的信使几乎与云暮归的死讯一同抵达建康。
高彻信上说,愿意给梁国一个谈和的机会,若梁国应允,可保临燕城安,且齐国十年之内不兴战事,否则必会全力进攻,以临燕祭项仲,踏平梁国北境!
这个机会,便是两国和亲,他要的是梁国五公主,萧云倾。
此消息一出,举朝轰动。
高彻此信虽轻蔑大梁,可倘若他看上的是别人,尚能周旋,但五公主,大梁谁不知陛下对她的珍爱,便是众皇子中也无人可企及。
朝堂上立刻分成了几派,以显王为首的文臣主和,认为以公主和亲换取边境十年安宁,实属明智之举。
早已归养的抚远老将军起笔上奏,奉劝陛下忍一时之辱,重振靖北军非一朝一夕,需枕戈尝胆,再争千秋之利。
太国公桓尽勉率桓氏数名官员觐见,提出大梁占据中原腹地,不止北齐一个邻国,如若今日示弱,他日未必不引他国觊觎。
多年不理朝政的盛国舅冠带束发,上殿痛骂北齐,指他狼子野心,狂妄小人,我大梁绝不可忍辱求全,必要抗争到底。
禁军贺檀闭口不言,以秋长松为首的部分武将却是愤恨难平,联名上书请战,愿赴前线为国效力,驱逐敌寇!
镇南将军府秦修持中立,远在南境的镇南军主帅秦朝辞却是修书来奏,请陛下顾全北境百姓与靖北将士,以大局为重,切莫意气决断。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外领兵多年、征战杀伐的拓王殿下,竟也主和。
一时间主和的声音大过了主战,却迟迟不见定论,众人心知,是陛下还难以割舍罢了。
这日午后,云倾出了房门。
三月的天气已是转暖,落在房檐的莺燕轻快啼叫,和煦的春风拂面而来,云倾却仍是裹了厚厚的棉衣,多日来的守灵令她更加憔悴不堪,那双眸子里却泛出些许昔日的晶亮。
她招呼惠嬷嬷,为她换衣上妆,她要进宫。
凌夜守在院子里瞧见这一幕,隐隐升起不安。
一切都一如往常,云倾乘车到宫门口,又换上步辇,由小太监引着到了式乾殿,她吩咐几人不必跟着,凌夜却还是随她踏进了殿内,他有官职在身,小太监不敢相拦,云倾也没有去管他。
殿内俨然一片衰颓氛围。
红玉桌案上堆放着凌乱的奏折,还有一张摊开的五尺地形图,皇帝倚靠在桌案后的软榻,他刚刚赶走了一群争吵激烈的大臣,身旁贺檀在这事上未谏一言,才得以留了下来。
云倾看到,她的父皇不复往日神采,鬓角白发似乎也多了几缕。
她上前叩首请安。
皇帝转过头来,他今日听闻云倾要来,心中早是思念已久,眼下见着了,却又泛起酸楚。
他撑着坐起,抬手招呼:“云倾,来,到父皇这儿来。”
云倾起身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