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拉上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现下离近了,云倾才瞧清,父皇的眸中布满了血丝。
皇帝疼爱道:“云倾,父皇近日忙,没有去你府上看你,你身子可好全了?廖太医为你开的药,可还用着?”
惠嬷嬷为云倾点了胭脂,掩去了她许多的苍白,她浅浅笑起:“父皇放心吧,云倾已经好了,只是普通风寒,不打紧的。”
皇帝稍稍点头,只是问过了这话,便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他知道,北齐逼娶公主和亲的消息,云倾早已知晓。
云倾开口:“父皇,云倾今日来,是想求您件事。”
皇帝忙道:“你放心云倾,有父皇在,绝不会让你嫁去北齐!”
云倾又笑笑,却摇头道:“不,我是想说,我愿意嫁。”
下首的凌夜倏地抬头。
云倾道:“如今北境告急,我出身皇室,不能上阵杀敌,能做的便只有这些,以我一人,换北境十年安虞,多少将士不必身死沙场,多少百姓不会流离失所,再值得不过。”
皇帝震惊不已,却是如鲠在喉,无从反驳。
“大梁养育了云倾十六年,是云倾该报答大梁的时候了。”
她又笑道:“再说了,宫里的婵妃娘娘,六皇兄的王妃,前朝的宁太妃,她们不都是和亲过来的公主,别人的女儿可以嫁,我为什么不可以。”
她拉紧皇帝的手:“父皇的女儿,不比别人的差。”
皇帝内心震荡,看着眼前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婴童,她语中坚定,尤在当年故人之上。
他忽然问:“云倾,你可知,父皇是如何与你母亲相识的?”
提起母亲……云倾幼时的记忆里并无画面,却也听惠嬷嬷提起过,点点头道:“嗯,是父皇最初即位那几年,战争不断,大梁还损失了许多战将,父皇与母亲便是在战乱中结识,只是母亲不愿入宫为妃,才带着女儿生活在宫外,直到病重之际才传信至建康。”
皇帝见她如此单纯,难言的思绪更是涌上,他挣开她的手,起身背对着她。
他不能……他怎么能做出这个决定!
何以让忠臣双双为江山流尽了血,还让他们的后人远嫁他乡!
云倾着急地扯住他衣袖,跪了下来:“父皇,若母亲今日还在,她定会支持我的!”
皇帝泪光下的双眸一抖。
殿上又响起一道声音:“陛下!公主不能嫁!”
死谏
“陛下!公主不能嫁!”
殿上皇帝,云倾,还有站在一旁的贺檀,目光齐刷刷投向凌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