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泄了气,蹒跚地转过身来,抬手道:“贺檀,起来吧。”
他又混沌地看向云倾:“容父皇,再好好想想……”
云倾从式乾殿出来,小福小禄等候在殿外,押禁着凌夜的将士们也没有走,就在殿前的层层台阶下,听候贺檀的处置。
他就那般被人反剪着双臂,按压着跪在地上。
小福小禄不知这是怎么了,只听殿内传来声响,便见凌侍卫被人拖拽着押了出来,她们不得过问,好不容易盼了公主出来,忙上前相扶。
可云倾却向下俯望着,抬手止住了。
她独自步下台阶。
因是被人按着脖颈,凌夜不得不低着头,听到动静才稍稍抬头去看,见是云倾出来了,他着急地向前膝行两步,押着他的兵士立刻又加紧力气,将他再次牢牢按住,迫使他又低下头去。
凌夜艰难地抬眼。
他口中还塞着棉布,发不出一字,他含糊地唤了一声,是在叫“公主”。
他要知道陛下的决定。
青石铺就的台阶上,那双长靴一步步出现在他的视野,绣着翻卷流云的裙摆擦着地面,再往上,是她交叠的双手,和围着兔绒的鹅黄对襟,凌夜就快要对上她的眼,他察觉到她放慢了步子。
可落入眸中的,却是那样一双分不清悲喜的眉眼。
云倾深深凝望他,不消短短几息,便一眨眼移开了。
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甚至没有停留下来一瞬。
微凉的风撩起眼前碎发,遮挡了视线,凌夜开始看的不那么真切,身后的手又加大了力气,将他的头压得更低,他只能依稀瞧见那片裙摆也被风吹散,自他身旁擦肩而过。
他怔怔动了动瞳眸,一滴泪悄然砸到地上。
傍晚,拓王府。
傅砚之赶来前厅接人,一进门便是错愕不已。
凌夜衣衫不整地站在厅中,衣袖与裤腿都沾了灰尘,发髻也有些松散,似是与人交过手的痕迹。
傅砚之蹙眉:“你又打架了?还敢来这里?”
凌夜心知,统领今日到底是心疼他,没有降下刑罚,否则他也来不了这儿。
他顾不上解释:“砚之,我要见王爷。”
傅砚之听此,目光稍稍避到一旁:“王爷知道你为何而来,他不见你。”
凌夜眸中红彤彤的,迈近了一步:“你带我去,我知道你可以。”
傅砚之觉得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
萧骋坐在书房桌案后,看着违令将凌夜带来的傅砚之,又看了看不经通禀便擅自推门闯入的凌夜,倒是难得没有发怒。
只是同样对他这副落魄模样有些不解。
凌夜直挺挺地站在他跟前:“王爷,属下是来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