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才短短两月的功夫,林砚是如何做到的?
容婉缓了缓神,才继续追问:“乐真,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生的俊俏,还是喜欢他帮你挡了毒针?”
萧韶微微蹙眉,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喜欢他什么,喜欢他承受她所有怒火时的温顺隐忍,还是喜欢他在青云楼黑暗中给予的滚烫又炽热的回应?
最终,她有些烦躁地别开脸,不甚在意地回答:“喜欢就是喜欢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容婉被她这蛮不讲理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又想到,“那王玄微呢?你可是跟在他
身后,追着盼着那么多年。“她不信萧韶能说放下就放下。
萧韶再次沉默,如今想到元景哥哥时,心头涌上的不再是以往那种尖锐的疼痛或者焦灼的渴望,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那些年少的依赖,绥宫寒冬里唯一的念想,小心翼翼的靠近与患得患失……仿佛隔了一层水雾,历历在目却无法再触动心弦。
“大概是依赖吧。”她最终缓缓说道,“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在黑暗里太久,看到一点光就想拼命靠过去取暖,那不是喜欢,更像是一种执念。”
如今她才发现,元景哥哥之于她,更像是一个执念,一个承载了她对温暖、对光明的渴望的执念,而非一个能够让她心跳加速、有血有肉的人。
容婉听得若有所思,却还是不甚赞同:“也许你现在觉得喜欢林砚,只是因为王玄微太高傲、让你觉得累,而林砚让你觉得可以掌控。若是哪天王玄微当真放下身段,请父母上门提亲,你难道就不会有一丝心动?若是哪天林砚脱离了你的掌控,你可又还会喜欢他?”
萧韶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对方的态度改变而改变。至于林砚……她自然不会让他脱离她的掌控。
她忽而挽唇一笑,似乎开玩笑般地说道:“我的心意我自然清楚。若哪日林砚当真脱离了我的掌控,欺骗了我的感情,那我一定会杀了他。”
容婉仔细观察着萧韶的神情,见她确实眼神清明,并非赌气或自欺,这才放下心来。至于杀了林砚这种话,她只当是玩笑话听了便算了,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两人缓步而行,不知不觉走到御花园深处的池塘边,是时池水清澈,映着蓝天白云,岸边几株垂柳生得正好,细长的枝条几乎垂到水面,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时间在这里仿佛都慢了下来。
萧韶心中倏然升起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若是和林砚并肩而行,看尽这满园春色,似乎也是桩不错的美事。
走到一处凉亭旁时容婉却突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对着她问道:“那林砚呢,他知道你心意,知道你喜欢他吗?”
据她所知,萧韶一开始宠爱林砚,可是为了气王玄微。更何况萧韶对林砚做的那些事,不止算不上好,甚至称得上恶劣,那些鞭打、折辱,随便一件若是放在王玄微身上,只怕顷刻间就要断绝关系,两家结为死仇。
萧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自然是知道的。”
她若不是心中有他、在意他,又岂会在国子监中那般强势急切地替他解围,又岂会为了他的生死为了在满朝文武面前那般失态、那般丢脸地向兄长恳求?林砚素来聪慧,不管如何复杂的经文都能一遍就通,在国子监这种藏龙卧虎之地都能一枝独秀,这般浅显的道理他自然也是能想明白的。
容婉撇了撇嘴,嘟囔道:“我看不见得。”她可是旁观者清,萧韶的骄傲她比谁都清楚,这人怕是从来没有对林砚开口说过喜欢,搞不好林砚还以为萧韶十分厌恶他呢。
萧韶皱了皱眉,佯怒道:“你这妮子,嘟囔什么呢。”
容婉却不怕她,笑嘻嘻道:“我说你傻呢!”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我若是傻,你岂不就是白痴了!”萧韶笑着弹了弹容婉脑门,两人一追一赶,正沿着池边小径打闹,一名内侍急匆匆从对面小跑过来,在萧韶面前站定,躬身行礼,气喘吁吁地道:“启禀殿下,陛下、陛下去含凉殿了。”
萧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这几日兄长多次来含凉殿,都被她找借口躲了过去。她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他,更没想好要如何向他解释林砚的存在,以及自己与林砚之间的关系。
方才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萧韶一时间心烦意乱,只想避开萧止渊,闻言不耐地拒绝:“就说本宫不在,去别处了。”
那内侍却并未离开,依旧躬着身,一脸恭顺讨好:“回禀殿下,陛下听闻今日林公子醒了,是特意去含凉殿探望他的。”
萧韶眉头瞬间狠狠一皱。
探望林砚?
兄长这般迫不及待地去见林砚做甚。
【作者有话说】
各位小天使,明天临时有事请一天假么么![红心][红心]
第49章赌约
赌她心中之人是谁
含凉殿的屋内,檀香袅袅,镇定安神,林砚握着绢帛的手却不住地颤抖,修长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半月为期,萧止渊与林檀,择一而活。”
阿檀……
任务失败他死不足惜,可是阿檀,阿檀是无辜的!愤怒、惊惧、混合着彻骨的寒意在他胸中冲撞,几乎要冲破心中长久以来的桎梏。
“陛下驾到——”
殿外突然传来内侍尖锐嗓音的通传,随后是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萧止渊,他怎么来了?
林砚瞳孔骤缩,本能地运起内力要将绢帛震碎,可甫一运气,胸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电光石火间,林砚再无犹豫,猛地将手中那浸染了自己鲜血、字迹宛然的绢帛团起,一把塞入口中,强行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挣扎着掀开锦被,试图从床上起身,动作间牵动体内银针,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不必多礼。”萧止渊的声音已然响起,平静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他一步踏入内室,正好看见林砚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试图下床的模样,抬手虚按了一下,“你有伤在身,躺着回话即可。”
林砚动作一滞,顺势靠在床头,垂首低声道:“小人叩谢陛下隆恩。”
大监蒋英熟练地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圆凳,轻轻放置在床尾几步之外,萧止渊撩袍坐下,姿态从容,蒋英则垂手退至他身侧后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微风拂过竹叶的细碎声响,气氛却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