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礼立在一旁,没敢出声打扰。
李嫣似乎想起什么,转身沿着回廊阔步而行,边走边对着白露道:“让刘琨来见我,切记不要惊动旁人。”
白露自然而然道了声:“殿下放心。”
随即快步顺着回廊的分岔路口右拐而去,身影很快隐入夜色。
闻礼却是心头一沉,有了几分不安之感。
他并非有勇无谋之人,光看今夜的情形,便知李嫣和太子已成水火不容之势,而在暗处磨刀霍霍,欲对她下手的,也不止太子一人。
腹背受敌之际,李嫣竟不惜为了裴衍要和奉旨审讯之人硬碰硬。
且不说陛下能不能忍,光是朝中那些随时都会倒戈的见风使舵之人,也绝不会再站在她这边。
这点李嫣不会想不到。
可她这般不管不顾,说明背后定然藏着足以掀翻局面的后手。
可这后手究竟是什么,他想不到,也不敢去想。他只知道,若李嫣要与那位至高无上之人作对,他和整个闻家都绝不能与之为伍。
沉默间,李嫣好似看出了他的犹疑,背对着他问道:“闻指挥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否则待会本宫可没空给你答疑解惑。”
闻礼讶异地看了眼她的背影,又走了几步,才开口问道:“殿下真的相信是裴大人杀了镇国公吗?”
李嫣干脆道:“不信。”
闻礼一猜也是,又问:“可裴大人已亲口承认,人证物证俱在,殿下为何还相信他?”
李嫣倒也坦诚,边走边道:“因为人是我杀的。”
这话说得毫不犹豫,闻礼惊得脚步蓦地一滞,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看。
李嫣停下脚步,站在阶上往回看他,唇角噙着着一丝危险的笑意:“怎么,怕了?”
她立在月光中央,周身似有一层冷雾,配上这一身华贵的宫装,本该是神女般的端丽光辉,不染半分尘俗。可那双浸在月色里的眼睛,却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凉薄与嘲弄。
身披神辉,手持屠刀,两种极致矛盾的气质,竟在她身上诡异相融。
闻礼莫名有些心底发寒,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李嫣却道:“怕也来不及了,知道了本宫的秘密,要么死路一条,要么乖乖地为我所用,别再想那些没用的。”
闻礼被戳中心事,不觉眼皮一跳:“殿下要卑职做什么?”
李嫣估摸着时辰不早了,不打算再和他废话,直言道:“本宫要你给闻奚传一封急信,就说行宫有歹人犯上作乱,意图弑君,让他即刻带领京畿卫,前来护驾。”
闻礼心头巨震,几乎是脱口而出:“矫诏勤王,等同谋逆!殿下这是要陷我闻家于万劫不复之地?”
“闻家?”李嫣笑意浅浅,却藏着逼人的压迫,“你猜闻家若没了闻奚和闻贵妃,会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