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礼蓦然一怔。
李嫣道:“别忘了,你姐姐的命是本宫救下的,本宫能救她,自然也能再杀了她,至于闻奚……
她话音稍顿,看着僵在原地的闻礼,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今日冬月二十,他不用当值,本宫听说他素来喜好独饮,这寒冬冷夜的,万一醉酒失足,一命呜呼,也没什么奇怪的。”
闻礼被她这诛心之语逼得心头火起,再顾不上君臣之仪,厉声低喝:“殿下这般威逼,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陛下?”
李嫣垂眸轻笑,掩去眼底翻涌的戾气,顿了顿,方抬眼看着他,问了一句:“你猜本宫为何不带秦铮来行宫?”
秦铮?
他不是在府上养伤吗?
不对……
闻礼心电急转,一个令他遍体生寒的念头从脑中炸开。
不等他反应过来,李嫣径自拂袖转身,只留下一句:“本宫向来说到做到,寅时之前,若不见京畿卫整兵出发,闻奚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夜审
◎你以为这些年来,他是被蒙在鼓里的吗?◎
禁室位于行宫深处,乃是偏僻院落辟出来的一座废弃屋子,权作临时拘押之处,算不上真正的牢房,但四壁如铁,仅有几盏油灯冒着光亮,让原本就空荡荡的屋子显得愈发幽暗森然。
人一踏进此处,心便先沉了半截。
这般密闭又无人在意的场所,便是真有什么凄厉惨事或阴私手段在此发生,旁人也无从知晓,更不足为奇。
青鸾持剑立在墙边,裴衍就坐在她面前的矮凳上,隔着数步距离,谢平之站在昏暗光影里,身后还跟着几个太监。
这些人刚进来,裴衍便注意到他们瞧着便不像在寻常伺候起居的,只看那面相和身形,便知应是内务府惯用刑具逼供的老手。
他死罪已定,若只是要问话,谢平之一人来足以,眼下故意带上内务府的人,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裴衍不由得眼睫一敛,转而看向青鸾。
这时谢平之也目光冷锐地落在青鸾身上,沉声道:“审讯重地,即便有公主之令也得暂且回避。”
青鸾闻言脸上扯出了一丝得体的笑容,对着他抱拳一礼:“谢尚书见谅,我家殿下交代了,回京之前务必寸步不离地跟着裴大人,绝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尚书大人只管审讯便是,不该听,不该记的,奴婢半个字都不会入耳。”
半个字都不会入耳?
这话谁信?
谢平之知道裴衍并非真正的凶手,他要问的话也不怕被李嫣的人听了去。
只不过他有他的打算,青鸾在此无疑是个阻碍。
谢平之面露不满之色:“裴衍死罪已定,公主难道还怕本官用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