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自把手伸到桌案底下,去捞萧尽的手腕。两人的肌肤在桌下碰了碰,林行越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皮肤,还没来得及握紧,就听身边落下一道声音。
“放开。”
声音冰冷,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林行越的手僵在萧尽的手腕上方,蜷了蜷指尖,最终还是把自己多事的手收进了袖子里。
是啊,他急什么?沈尽是生是死,跟他林行越有什么关系?他们不过才见了第二面,满打满算连半个时辰都不到。
在沈尽的心里,自己不过是个仗着家世四处招摇的纨绔子弟,有什么资格去管人家的闲事?
好心被当作驴肝肺。
林行越端起酒盏一口灌了个干净,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呛得他连咳了几声,眼眶里泛起薄薄的红。
下一刻,身侧椅子轻响。萧尽站了起来,朝皇城方向举了举酒盏。
周围的宾客陆续落座,喧嚣声重新淹没了厅堂。萧尽坐回原位,将酒盏搁在桌上。
“世子。”
林行越别过脸,不想理他。
“林行越。”
“。。。。。。干嘛?”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尾气泄出几分委屈。
他本不想理这人的,但人家叫了两次,再不搭理就显得小家子气。
世子大人心胸开阔得很,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跟人计较。
好吧,还是会有一点。
“有事说事!”
萧尽偏头示意随身携带的仆从,为林行越面前的空盏斟满酒。
“世子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否同我说说别地的人文风情?”
这酒一斟,林行越的态度就软了下来。
“哼,这你可问对人了。”
萧尽道,“请说。”
世子得了这点回应,话匣子由此打开了。
“既然你要听,本世子就跟你说点有意思的。”
他虽不曾踏遍古代的千山万水,可前世的记忆里,多的是令人心驰神往的自然景致。他避开那些喧嚣的市井,专挑山水来讲。
萧尽指尖搭在茶盏边缘,静静听着,只在林行越停顿的间隙抬手示意仆从斟酒。
那仆从也机灵,见主人使眼色,便一直提着酒壶候在旁边,专等林行越说到口干舌燥时上前斟满。
林行越说得兴起,每讲完处就端起酒盏润喉,一盏接一盏,不知不觉壶里的酒已经下去大半。
他舌头开始打结,话也颠三倒四,讲着讲着忽然跳到另一桩事上,前言不搭后语。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讲得眉飞色舞。
厅堂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烛火被点亮。夕阳已落,宴会到了尾声,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开始告辞,沈老爷子如释重负,脸上挂上真心实意的笑容。
“公子,宴席已散,可要老朽差人去永安侯府知会一声,让府上派人来接应世子?”
萧尽站在末席的桌案旁,垂眸看了眼歪倒在椅榻上的林行越。
“不必,他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