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知道他要做什么,林行越小声叫住:“沈尽。”
萧尽侧头看他。
“你别插手。”林行越说,“这傻逼我自己能收拾,你犯不着为了我得罪定国公府的人。”
少年凤目中还残存着怒意,眉心紧拧,神色间不见半分玩笑的意味。他是当真忧心沈尽这个商户子弟搅进来,会招来不该招惹的是非。
萧尽端详了他几息。眸色清淡,扫过林行越的眉眼,窥见了少年生涩的顾忌。
他没做声,自然也没有照他的话收手。
男人一步步迈向面孔扭曲的钟某。周身的威势骤然沉敛下来,凭空生出笼罩全场的压迫感。
钟某被两名家仆搀扶着勉强站稳,狼狈未笑,眼见萧尽走来,只当对方是要替林少爷出头,心底反而泛起几分不屑,强撑着开口:“你是要替林行越撑腰?不过是个商户出身,也敢过问权贵之间的争端?”
他料定商贾地位卑微,认定萧尽不敢真对他动手愈发有恃无恐。
“我乃鸿胪寺少卿之子,身后站着定国公府。你今日若敢碰我一根汗毛,沈家在京城的根基怕是保不住了!”
萧尽站在钟瑞面前,眉目间无半分惧色。垂下眼睨着钟瑞狼狈嘴脸,嗓音淡淡:“鸿胪寺少卿,掌朝会宾客礼仪诸事。”
钟瑞一愣,不知对方此言何意,正要开口讥讽,就听萧尽再度开口。
“朝堂礼制约束百官亦约束其子弟。身居礼仪之官家教不修,子弟闹市寻衅伤人,口出狂言羞辱勋贵,破坏朝廷体面,完全丢尽了当官的本分。”
句句点罪不留余地。
他从不说狠话,只摆规矩讲律条。身为帝王,惩戒从无需亲自动手,只需挑破对方的逾矩之处,自有朝堂法度替他清算。
钟瑞的父亲在鸿胪寺做了大半辈子官,最看重的就是礼制名声。一旦被扣上破坏朝廷体面的帽子,怕是要直接被罢官免职。
“你胡说!”钟瑞发颤辩驳,“不过是市井争执,哪里来的败坏朝仪!”
“喧嚣街市里企图伤害显贵家族的公子,公然挑拨生乱。”萧尽补充道:“鸿胪寺官员之子,却做街头混混行径,还不算失礼?”
短短数语,直接将一场纨绔争执拔高到了官员子弟失德,藐视朝堂礼制的层面。
萧尽懒得再看面如死灰的钟瑞,看向一旁早已吓得手足无措的酒楼掌柜,“记下时辰事由以及人证物证,递去鸿胪寺。”
明明只是个商人,下定的命令却让人不敢有半分违抗。
掌柜的慌忙欠身应道:“是,小人记下了!”
钟瑞浑身发软,险些又跌倒在地,先前那点傲气再也撑不住了,咬牙道:“你敢!不过是点口角,何必把人往死里逼!我可是定国公府的人,你就不怕。。。。。。”
“定国公府,管不了朝堂礼制。”
萧尽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权贵之间的恩怨亦或者是私底下的派系,全都是朝堂之外的人情往来。可法度与礼制,是当今天子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越过。
定国公再权势熏天,也不敢明着包庇一个破坏朝廷体面,失德失礼的低阶官员之子。
钟瑞眼底的阴狠尽数变成了惶恐。他终于察觉,眼前这个人看似淡然实际深不可测,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整个钟家翻覆。
萧尽不再多看他一眼,他目光落回林行越身上。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