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单膝跪在地上,正在剪医用胶布望她脸上贴,见她望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脑袋没撞坏吧?”
孟燃注意到,视野右上角浮着生命体征数值面板,生命值缺了四分之一,但依然是绿色的,并且正以极慢的速度增加。
“嗯。”她应了一声,努力撑地坐起来。
这动作幅度有点大,右侧危则安往她胳膊上涂芦荟的动作也停下来。
孟燃从恍惚到清醒,看清身边地上摊了一堆医疗用品,绷带、膏药、芦荟、抗生素、止痛片……
“咪咪呢?”她四下寻找。
“在加餐。”狂刀马上接话,往自己的前方努了努嘴。
孟燃费力地偏过头,黑棕色的一团小狸花正蹲在危则安身后的地板上舔牛肉罐头,也不急着打人脑袋了。
“它吃得还真快哎!”狂刀说。
不是……这牛肉罐头……
“小猫猫有两下子,”狂刀把新一管芦荟凝胶拧开递给危则安,示意他继续处理孟燃被火燎伤的胳膊,“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只有小猫在和那个东西对峙,龇牙咧嘴的。我才知道鬼怕猫。”
危则安简单粗暴地把一整管芦荟凝胶挤到她胳膊上,用什么硬物抹开。
孟燃疼得抽了口冷气,面板上的生命值翻到往前跳了一大格。
才看清危则安手里的硬物是个饭勺。
孟燃笑得比哭难看,朝他伸手要芦荟凝胶:“我自己来吧。”
危则安从善如流,把工作交接了,乐得去旁边逗猫。
“吃药。”狂刀把两粒抗生素和一粒布洛芬塞给她,又往旁边放了半瓶水。
孟燃仰头吞了药,面板上的数值又开始匀速回升,不知是那种药触发了一个持续回血的状态图标。
“说说吧,”狂刀一边迅速把地上的药物整理回收,一边问,“你这边是怎么回事。”
孟燃整理了一下思绪:“有鬼伪装成危则安,一开始我没认出来,咪咪跳起来直接把那个东西的头打掉了。”
危则安惊诧地回过头:“还有我的戏份?”
孟燃这时才发现,书桌附近的尸体和血液全都不见了,干干净净,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原来那也是幻觉。
孟燃心有余悸地看见面前的狂刀:“然后又来了一个,伪装成你。我觉得不对劲。但我没有对付鬼的异能,只好丢了个炸弹,想用气流冲她一下。”
“真莽啊。”狂刀挠了挠额头,“气流冲击有时候确实有用,但你也不看看这距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民房里丢炸弹,把自己炸成烤肉了。”
孟燃:“……嗯。我下次注意。”
“我们把它化掉了。”狂刀轻描淡写地说,“这两个伪人应该都是之前死在这个任务点的玩家。他们的魂魄会被任务点原本的鬼怪驱使,但杀伤力跟任务点‘领主’比起来差得远,你能用炸弹遏制它纯属侥幸,碰到‘领主’就没这么走运了。”
孟燃一边听着,一边伸手把咪咪捞回来。
咪咪顺势爬进她怀里窝好,舔舔她的手背,不知是在庆祝她劫后余生,还是在庆祝自己吃美了。
危则安没猫可逗了,正色道:“下次得注意的是,别再跟我们走散了。”
“对,”狂刀说,“碰到领主鬼怪的话,什么物理攻击都没有用。”
“明白了。”孟燃点点头。
她正想问领主鬼怪有什么应对办法,突然觉得很冷。
房间里一瞬间气温骤降。
冷气无孔不入地侵入皮肤,刚被火撩伤的胳膊也不觉得灼烧了,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更离奇的是,呼出的气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白雾。
这可不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与此同时,狂刀和危则安也停住手上的动作。
咪咪在她怀里再次绷紧,像一小块石头,又硬又沉。
狂刀把最后一盒药剂收回背包,起身严阵以待。
“‘领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