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的右掌悬在半空,指腹上存着暖意,
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掌心渗出去,
缓缓朝怨鬼的方向探过去。他不敢用力,不敢催,
只是让那道暖意沿着自己松开的意念往前走,
像一片叶子,顺着水流慢慢飘,慢慢飘过去。
暖意的尖端碰到了怨鬼的身体,
那一瞬间望北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从指尖倒灌回来,像把手伸进了冻了半年的冰水里。
他本能地想缩回前爪,却被那股寒意死死吸住,
整条右前臂僵在半空,动荡不得。
怨鬼抬起头,眼眶里没有眼珠,
却像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洞,直直地望进望北的瞳孔深处。
望北的耳朵嗡的响了一声,像被人用掌心拍在耳廓上,
眼前一阵花。
他感觉到一道残缺、反复断裂的声音,
从怨鬼空着的嘴巴里断断续续吐出来:
我找一条路,找一道水脉,灵脉断了,
灵犀散了,脚踩不到的水,到不了嘴边。
他困了太久太久,
久到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只记得脚尖离水始终差一寸。
望北的胸口闷得抽紧了一下,像被人攥了一把心脏。
这怨鬼的执念不是恶,是永远差一寸的遗憾。
可他想再往前迈一步,脚却像是钉在了原地,
身体里的暖意正往回缩。
那道寒意一层一层往下压,像冰水慢慢漫过了顶。
他听见了君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接住他了,现在不要松,
不要让他把你带走,你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望北不知道他的东西是什么,
他只感觉到自己右前掌里捏着的暖意,
正在和怨鬼体内的那股寒气僵持,
像两条相反的水流在同一个河道里对峙,
谁也没法往前挪一步。就在僵持的那一刻,
望北的胸口忽然自己动了一下,
是那道暖意在他的身体里像一条鱼一样翻了一个身,
一道光从他自己胸口中央炸开。
那道光的形状是一只手,
一个成年雄性灵兽的前掌轮廓,五指张开,掌纹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