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衡不靠时间建立优势,它靠的是不断进入那些旧秩序出现裂缝的地方。
债务危机、股东冲突、跨境监管差异、产业迁移、继承问题、流动性危机、信息错配……
别人眼里的麻烦,在齐砚洲那里,可能都是机会,也往往代表价格。
*
林妧慢慢靠进椅背。
那么问题来了,齐砚洲的弱点是什么?
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钱?不像;权力?也不像;名声?更不是。
他甚至不在乎别人是否知道,很多事情是他做的。
一个不急着赢在明面上,也不需要别人承认他赢了的人,很难找到可以攻击的地方。
林妧盯着纸上那个名字很久。
忽然拿起笔,在旁边写下了几个字:非局中人。
可如果有一天,他自己入局呢?
齐砚洲之所以危险,是因为他始终保留着抽身的能力。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得出的结论。
他可以利用规则,放大欲望,诱导判断,因为输赢从来没有真正伤到他自己。
可只要有一样东西重要到让他不能退出,那么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只是那个站在局外看别人下注的人了。
*
看着那份offer,林妧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和齐砚洲之间其实早就没有什么需要假装的了。
她为什么接近洲衡,齐砚洲知道。
澜芯,林芳,他都知道。
而她同样知道,他知道。
只是从第一次邀请她去洲衡开始,两个人谁都没有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如果齐砚洲真的有什么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的东西,他最应该做的,是让她离洲衡越远越好。
可他却反过来,一次又一次邀请她。
林妧现在在想另外一个问题,他明明知道,为什么还敢让我进去?
答案无非几个,第一,他确定她查不到。
第二,她能查到的东西,本来就是他允许她看到的。
第三,齐砚洲根本不怕她知道。
想到这里,林妧忽然觉得第三种可能最像他。
她原本去洲衡,只是为了澜芯。
现在却多了另一个目的,她想学齐砚洲。
不是学他怎么阴人,而是学他怎么看一笔交易,怎么看一个对手,怎么看规则允许范围内那些别人根本不会注意的空间。
远鸿让她第一次意识到,她以前擅长的是分析资产。
齐砚洲擅长的却不仅仅是资产,他分析人。
而资本市场最后做决定的,偏偏永远是人。
所以这一次,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防着他。
齐砚洲知道她为什么来,那她也不装了。
但他究竟准备让她看到多少,她会自己判断。
她不会蠢到进入洲衡第一天就去翻八年前澜芯的项目档案。
齐砚洲既然知道她在找什么,任何过于直接的动作都没有意义。
她真正要做的是先理解洲衡。
等她真正知道齐砚洲做一笔“正常交易”是什么样子,她自然就会知道,八年前的澜芯,哪里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