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後,方宁正式到国子监报到,吴煦经林昭月介绍,招了账房。
说来也是熟人,正是崔大人轿前喊冤的书生章安。
他已无心科举,老家又无旁的亲戚,便决定留在京都谋生,顺便等着看卢尚书和萧策下场。
吴煦听石头哥讲过此人,又暗中观察了两天他的品性为人,遂放心将事务交给他。
因着章安举人身份,工钱也不低呢,试用期月银三两,正式工可提至五两,年底奖金另算,包食宿。
他们搬到四方巷後,状元铺後院便留给章安和夥计住了。
自打招了账房,吴老板又松快了。
想偷懒的念头不止,想夫郎的心不死。
总借口在後院竈头研究新品,实则天天琢磨好吃的,晌午到国子监给瓷哥儿送饭。
为了不厚此薄彼,勉强也给大舅哥和方宁备了一份。只是瓷哥儿那份摆盘总更好看,偶尔弄几个爱心,底下多塞肉和鸡蛋,补充蛋白质,偏心偏的明明白白。
这日,他提着两食盒到国子监门口。
吴老板手松,回回不忘给门房送一份饮子糕点,偶尔给点酒钱,客气又大方,没两天就跟门房混熟了,国子监里的八卦听了不少。
比如,哪家少爷看中了某某学子,扬言求娶,把人家小姐恼得几日没上学。
比如,某某学子被博士罚跪佛堂,结果夜里传出不堪入目的响动。
比如,权贵公子欺负寒门学子,寒门学子轻看纨绔权贵,两方人明争暗斗,剑拔弩张。
……
“霸凌?不是严令禁止了?他们不怕……”
“哎呦,吴郎君,人家权贵子哪会怕什麽除去功名这样的小事!”
“……”
吴煦舌尖抵着牙关不语,旁人寒窗苦读数十载,于他们,只是区区小事。
“吴老板,看淡点,好在柳举子背靠赵大人,赵大人虽仅三品,但恩师厉害啊,便是公侯子弟也要给三分薄面的。”
好家夥,三品大官,用一个“仅”字。
京都真是……遍地贵人和跪人呐。
门房还待细聊,吴煦已远远看到瓷哥儿的身影了。
“哥下回再聊,我夫郎来啦!”
吴煦一溜烟跑了,门房在他身後喊:“哎,送完就回,可不得多留哈,我要吃挂落的!”
国子监不许外人随意入内,吴煦跟门房混熟了,称兄道弟,才给他开个後门。
满心满眼都是夫郎的吴煦,顾不上门房兄弟啦。他看到瓷哥儿笑着迎上,正欲来个亲密拥抱,不承想瓷哥儿直接略过自己,目不斜视地自身侧而过。
吴煦不可置信被夫郎忽视,傻愣在原地,哀怨地望向来人。
看着像谦谦君子,必是斯文败类!
直到吴煦直白的目光快把蒋暮杉盯穿洞了,柳玉瓷方憋着笑施施然走来。
“咦,谁家醋坛子打翻啦?好酸呐!”
“瓷哥儿,我跟你说,那什麽薄情多是读书郎,你可别被骗……”
“噗嗤!煦哥哥别急,我故意逗你呢!我老早就看到你啦,哈哈哈哈哈……”
“那也得防着……”
柳玉瓷上手捏住他委屈的唇瓣,“好啦,蒋博士早已娶妻,娶的还是救他屁股的同窗家里的姊妹,人夫妻感情好着呢!”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