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会之人多为他至交好友,或好友门下学生。
他听蒋暮杉提过柳玉瓷,方知前阵子在京都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哥儿举子,有一人竟是当年差点火烧国子监的小娃娃。
柳家兄弟到时,梁阕当即找上前叙旧。
结果看到的是密不透风地护在柳玉瓷身前的吴煦。
梁阕:……
蒋暮杉领着妻子梁钰,忍笑给他们互相介绍一番。
柳玉岩丶方宁与梁学士作揖,柳玉瓷慢一步,从吴煦身後探出脑袋,客气问梁学士好。
“好,好,未曾想昔日的小娃娃,也长成这般玲珑剔透的模样了。小瓷哥儿,我们可都等着,且看你春闱挥毫,锦绣文章惊四座。”
“谢过梁学士。”
而後,梁阕又看向吴煦,把人看得心头一紧。
他倏尔一笑,“吴郎君莫急,你把柳举子看得这般紧,往後,他身居官场,打交道的男女老少,不知凡几,你可防的过来?还是说,待他考完就令他回家,安分守己,侍弄公婆子嗣……”
吴煦真急了,忙打断他,“你瞎说什麽呢,我家瓷哥儿自然要走仕途,将来还要封侯拜相呢!我这是情趣,情趣你懂不懂?”
“……”他不懂。
柳玉岩嫌弃地拉开他,“梁学士,你莫理他,他也就三岁。”
三岁吴煦总算闭嘴了,收敛了,大方表示让瓷哥儿去同书生们攀谈,他自个看看风景。
“那我去啦?”
“去吧去吧,我给你整个围妒煮茶,你想吃什麽?烤橘子,烤柿子?烤板栗,年糕?”
梁钰听得稀奇,“这些还能烤着吃吗?”
“能啊。”不然他辛辛苦苦背一包裹东西上山做什麽。
投喂夫郎呐。
“你们且等着,吴某亲自下一回厨,给你们露两手。”
吴煦挑了个风水宝地,生火架铁丝网和茶罐子,悠哉悠哉地煮茶烤食物。
他还就地取材,取了几捧新雪煮茶。
不多时,烤栗子丶烤柿子丶烤年糕的香味随风传遍山顶,好多书生被吸引,人群渐渐围着他的小食摊聚拢。
雅集上本就有准备茶水瓜果点心,也不怕他那点东西不够分。
吴老板先把烤好的第一波食物喂给瓷哥儿,再分大舅哥和方宁等人。而後,大方表示让书生们自己挑喜欢的食物给他,他来烤。
主要做好贤内夫,替瓷哥儿打点一番这些书生,吃人嘴短,让他们对瓷哥儿留点好印象。
其次嘛,也给状元铺打打广告,金玉状元铺老板的手艺,吃得满意可光顾铺子,下回若惦记这口吃的,随时到状元铺找他。
书生们吃得高兴,诗兴大发,有人沉醉于围炉煮茶的意境,有人叹烤橘子柿子,焦香甘甜,乃人间美味……
其乐融融,言笑晏晏。
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混入。
“哟,我当谁呢,原来是蒋家少爷,自娶了乡下妻子,现是彻底与下等人为伍了。怎麽,吃不上饭,在山上啃秽物充饥?”
梁钰闻言低下头,被蒋暮杉覆手安慰。
那人还在继续,“蒋少保给你逐出家门了?吃不上饭找我啊,兄弟接济你几两银子吃饭还是有的。”
蒋暮杉挡住妻子,“秦小侯爷,口下留德。”
来人正是忠勇侯家独子,秦小侯爷。
柳玉瓷听到“小侯爷”,比照眼前人嚣张跋扈的嘴脸,想起来了。
此人便是从前欺负寒门的权贵纨绔之首。
与过去的纨绔蒋暮杉不一样,蒋暮杉他们顶多就是顽劣,欺负欺负寒门学子,有时口头逞个能,有时给他们锁柴房关一关,比之秦小侯爷,简直算小打小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