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京都34
“柳爱卿这是……不喜做状元郎,改做梁上君子了?”
“……”
柳玉瓷跪在绥元帝脚下,低头做鹌鹑,三缄其口。
南宫芷想了想,再次跪下,为他说情,“陛下,清濯生于乡野,不懂宫中规矩,定是今日得见天子圣颜,忘乎所以,举止失当,望陛下饶他这回。”
“是嘛。那你二人且退下罢,爱卿下不为例。”
柳玉瓷:啊,就这样?这不对吧?
他没憋住,擡头仰视天子,撞见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莫名想到师父对其评价——笑面虎。
他身形轻颤,又低下头,捏紧掌心荷包。
南宫芷在一旁催促他离开。
“我不走,你回吧,这儿没你事啦。”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圣上不递台阶,那他只好自个觍着脸皮求了。
不怕不怕,大不了免死金牌还他家,荞哥儿脱籍不比一块牌牌重要麽。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讲完,“陛下,依皇哥儿说,照往年惯例,琼林宴上天子都会给状元郎恩典,以示嘉奖,臣得了状元,厚着脸皮想讨个赏!小人老家东山村,有位出口成章丶卓尔不群的哥儿,然苦于奴籍不得一展所长,小人斗胆请陛下特赦其微贱之身,改奴籍为良民,允他科考……臣愿肝脑涂地,以谢皇恩!”
柳玉瓷拱手至额,俯身叩首,言辞切切。
绥元帝良久未出声,他愈加不敢直视圣颜。
“陛丶陛下,这是小皇子赏的免死金牌,你丶你会免臣不丶不敬之罪吗?”
南宫芷叹息,小声问他:“你知道大不敬还求啊?是那位泠水先生?”
柳玉瓷偷偷露个眼神给他,“别吵吵啦,正事呢。”
“柳爱卿,既为奴籍,不求主家开恩放良,却借琼林宴求朕特赦,想来是罪奴。既为罪奴,你可知对方或其亲属所犯何罪,可是犯上作乱的死罪?你也敢轻易为他求赦令?”
“我,我不知他家里人所犯何罪,但我同荞哥儿自幼一起长大,知他品性如何,祸不及稚子,是以斗胆求陛下恩典。陛下……”
“父皇,儿臣请你宽赦泠水先生吧。”
是萧瑾宸。
他在听闻柳哥哥在御苑乱闯後,便急急赶来,路上听柳玉岩大致讲了张荞的情况。早些年也拜读过泠水先生文章,故怜惜其才,愿同为他求情。
柳玉瓷闻声擡头,望见兄长默不作声跪到了自己身侧。
“陛下,臣叩请陛下恩赦张荞,恢复其良民身份,臣此生愿效犬马,以报皇恩浩荡!”
而後,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重重叩首,磕红了额头,鲜血染红青砖。
柳玉瓷见兄长如此,也待扣首,被他及时以掌触地拦下。
“你这……两位柳爱卿,何苦于此,倒像朕不讲理了,大喜的日子见红。”
“臣等不敢。”
翁公公打圆场,“陛下,红者如日中天,是好兆头呢。两位柳大人乃性情中人,对儿时玩伴尚且情深义重,他日为陛下驱使,定一片赤忱,丹心可昭日月,老奴提前给圣上道喜了。”
“哈哈,还是翁伴伴会说话。”
绥元帝不再打太极拳,吊人胃口,“要朕赦免张家哥儿未尝不可,若柳状元能应下一事,朕不止宽恕张荞,还可放他一家人都归于良籍。”
柳玉瓷惊喜道:“真的?!”
“陛下想要清濯行何事?臣可否代劳?”
“你不成,此事非柳状元不可。”
察觉到绥元帝态度软和下来,柳玉瓷撑起上半身好奇看向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