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平低声道:“百司里未必只有一个杜安。”
“所以不能只问杜安。”
午后,御史台旧簿也送到了大理寺。
吕岩名下确实领过一枚临时出入牌。
两年前,牌簿所记用途是命随从周全往大理寺取旧案节略。
三个月后,那枚牌被报作遗失,御史台销去旧号,另补新牌。
杜安供称,周全第一次找他,正在那三个月内。旧牌报失以后,周全仍持它出入过数次。
这至少证明,周全确实曾在吕岩名下办事。
却还不能证明吕岩授意他收买杜安;更不能证明周全后来把这条线交给严顺时,吕岩仍然知情。
韩平问:“宗公准备如何处置吕岩?”
宗敬提笔,在旧簿旁写下两个字。
召回。
台院主簿迟疑道:“吕御史尚在奉天核战后安置。昨日才送回伤户名册,说西市仍有军士占屋,须再留十日。”
“换人。”
“派谁?”
“监察御史赵简。”宗敬道,“命赵简接办奉天差事。吕岩即日还台覆命,所携簿书当面封交,不得带离奉天,沿途不得延留。”
韩平道:“召牒不写案由?”
“问临时出入牌,问周全,也问这两年他为何屡次调阅边镇旧案。”
宗敬把召牒写完。
上面没有写吕岩有罪。
韩平看了一遍:“若他不回来呢?”
宗敬将朱印压下:“那便不是问话了。”
午后,御史台的人押着杜安离开大理寺。
录事房重新贴了封条,其余诸堂仍照常办案。死囚复核未停,州县刑狱文书也照旧出入。只是众人经过西偏堂时,脚步都比往常轻了些。
韩平站在廊下,看着宗敬上车:“宗公。”
宗敬回头。
“今日之事,御史台准备如何上报?”
“照实。”
“照实到哪一步?”
“草录第二页外泄,杜安收受外财,北衙中使严顺涉案。周全待缉,吕岩待问。”宗敬看着他,“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
韩平点头:“好。”
车驶出大理寺街,台院主簿在旁问:“大夫,供录送往何处?”
“御前一份,中书一份。”
“魏王府呢?”
“不送。”
主簿又问:“山南东道进奏院是否知会?”
宗敬沉默片刻。
“也不送。”
他取过中书副牒,在末尾添了一行:
凉州曹氏母女仍留原地保护,不得传召入京。中书、御史台自查未毕,诸处不得撤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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