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匠握住铜轮,掌心被烫得一缩。
魔罗用斧背挑开贴在轮轴上的热鳞,给他腾出握柄。
铜轮缓缓转动,铁浪沿内壁沉下,炉口随即安静。
顾岩拿炭在石板上画出回火方向,让几人亲手再试一遍。
杜庆生练得最认真,连擦汗都舍不得腾手。
等所有人都能独自控住半炉火,他才把那块石板钉到墙上。
这座从荒星运回来的古炉,终于吐出了第一股可用的铁水。
顾岩却没有急着铸剑。
他将铁水引进长模,铸的是码头最常坏的系缆钉。
热气散去,杜庆生抱着第一根新钉跑向岸边。
原来的钉根已经裂了,稍重的船都不敢往那里停。
新钉砸入石孔,他使劲拽了两回,脖子上绷起青筋。
钉没动,倒把自己扯得后退半步。
“成了!”
岸边几个等泊位的船主,立刻把缆绳递了过来。
最前面的货船压得极沉,缆绳一紧,旧桩旁的碎石便纷纷滚落。
杜庆生心头一跳,下意识望向陆昊。
陆昊没有抬手,只让他看新钉的根部。
铁根咬住石孔,纹丝不动。
满舱粮袋顺着跳板搬下来,堵在外水的船也一艘艘靠了岸。
昨日还只能烧断板煮饭的西泊,今日已经接得住重载商船。
杜庆生抹了把脸,转身冲炉坪喊。
“再铸十根!这边要开十个泊位!”
陆昊转身去看外侧的拖架。
三艘先锋残舰的可用部分已被分开,破甲、断轴和船骨各占一处。
主舰还斜在支架上,断桅指着灰白的天。
副舰的巨舵没有卸完,几个船工正从下面一点点刮去熔结的铁渣。
顾岩跟过来,指向主舰裂开的腹板。
“这两艘想重新走远路,得慢慢修。”
“先把会沉的地方补上,别急着装炮。”
陆昊将军仓中尚未动用的星核取出,落在铺好的厚毡上。
有人看见星核内部的光,手里的锤子都停了。
那几箱东西若拿去卖,足够买下半条旧船街。
陆昊先挑出源力最稳的一批,交给港中轮值的船主。
“接护阵,换下来旧核也别扔,留作低潮备用。”
其次是适合供炉、拖船的,按顾岩试出的火耗另存。
余下的才收入随舟储备。
一名老船工望着留在岸上的两堆,迟迟没有伸手。
“陆公子,您北去也得用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