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把箱盖扣好,推到他面前。
“我带着炉走,你们又得拆船烧木头。”
他抬手指了指已经泛红的炉口。
“把它用好,来往船多了,你们自己就养得起。”
老船工抱紧箱子,弯腰去拾掉在地上的锁扣。
拾了两次才拾起来。
码头另一端忽然传来鲁衡的吆喝。
“左舱再搬两箱,别全压船头!”
两艘完整运舰已卸下军旗,船侧还留着原来的深色漆痕。
原先受雇驾船的人站在舵楼下,等着新的安排。
鲁衡把航路摊在木箱上,先问谁愿留下跑港间运输。
有人立刻举手,也有人搓着掌心,说想回家看看。
“想回就回,今天这趟试航也不算白干。”
他将工钱放在图旁,拿两块木牌压住。
听见这话,那个想回家的中年船工反倒先上了甲板。
“我看右舷吃水,这船跟了三年,闭眼也知道哪里响。”
鲁衡没有赶他,递过去一把长柄探钩。
另一名老舵工却迟迟没上船,攥着帽子站在岸边。
陆昊看见他望着船舷那道旧军漆,走过去问了一句。
“家里也有人等?”
“我家就在这儿。”
老舵工把帽子越拧越紧。
“我怕往外走,别人看见这船,还以为我们是来抓人的。”
陆昊俯身拾起一柄刮漆刀,递到他手上。
“那就把字刮掉。”
老舵工怔了一下,抬头去看鲁衡。
鲁衡已经从舵楼解下最后一块军牌,随手抛到岸上。
“船名你们自己商量,别叫得我认不出来就成。”
那人终于松开帽子,沿跳板快步上船。
刮刀划过旧漆,露出底下坚实的船板。
运舰装上修船用的石料,顺着港口新开的水道缓缓驶出。
陆昊随第一艘登船,没有去碰操舟的阵盘。
驶过外桩后,右舷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哒哒声。
中年船工立刻举起探钩。
“停右推进,轴套没吃住!”
旁边年轻人一慌,险些把两边供源一起抽空。
鲁衡按住他的手,让左侧继续送力,再借尾舵缓缓卸去船速。
船身顺潮转了半圈,稳稳贴住外礁。
年轻人的额角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