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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断灯旧峡（第2页）

“但这条路还在。”

鲁衡放下小测坠，坠子落水后没有直沉，而是斜着向里滑去。

他赶紧多放一截线，线身随即绷得笔直。

“横着走的水，难怪军图上不要这条道。”

正面主河的灯影很亮，反倒把这处暗口藏住了。

若船头顺水进去，船尾会先被侧流扯向石壁。

陆昊跃上缺口旁的高岩，看清水势后，向鲁衡比了个方向。

鲁衡试着把第二枚测坠从另一侧放下。

两条细线先近后远，最后在同一块浮礁后松了下来。

那里有个短暂回缓的水窝。

只要斜切过第一股横流，就能借它转向，把船侧送进峡内。

林薇望向旧剑痕最后落下的位置。

那一剑让出的，恰好也是船尾转过来的余地。

“他当年也走了这里。”

陆昊没有说话，掌心却已把那处距离记得分明。

峡外的星光渐渐被雾遮住，星儿攀上最高的岩脊。

她没有点灯，三支陨银箭贴在腕侧，映出极淡的银亮。

峡内忽然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

过了片刻，她从上面垂下一根细绳，示意几人上去。

岩脊内侧豁然开阔，深处七团灯火悬在水上。

灯下的船挤在一起，黑色罩布盖住舱窗，只有舷边露出人影。

一艘船想靠近外圈，被斜拉的锁索猛地拽回。

甲板上传来喝骂，随后有人被推下跪倒。

陆昊视线停在船腹。

那里开着成排的小孔，大小刚够一只手伸出来。

星儿的声音压得很低。

“都装了人。”

鲁衡把军图摊在脚边，用石子压住。

猎船排列与调船表相合，最靠前那艘已经换上长途用的尾帆。

但几条主索还扣着，没有松开。

他拿潮签比过此处水痕，向陆昊伸出一根手指。

“还有一夜，明日换潮才放船。”

陆昊看了眼问界舟两侧的旧翼。

它能在正常乱流里稳住船头，横切这道急流却还要差一截。

他没有让鲁衡冒险试冲，先沿原路退到峡外。

走到一半，林薇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水上漂来一片红光，正顺着石壁缓缓扫过。

峡中巡舟驶近了废道，舟首的灯只照水，不照人。

陆昊看见水窝里留下的细细测线，屈指一引，让线沉进石缝。

几人贴到突出的岩梁后，连衣角也收进了阴影。

巡舟上的修士用长钩探了两下，钩底刮出一阵尖响。

“这里怎么还有松木？”

同伴倚着船栏，朝上方的旧口扬了扬下巴。

“以前撞过船，潮来潮去也捞不干净，你还想进去找赏钱？”

说话间，长钩忽然勾住了一截垂在水边的细绳。

正是星儿先前放下的那根。

陆昊双指轻轻一错，绳身齐水断开。

钩上的短头缠着烂苔，被那人嫌弃地甩回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