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的石刀还在转,围着的人却忽然全不说话了。
刚才抢着买藏火铜的老掌柜,嘴唇动了两次,才挤出声音。
“玄元玉胎。”
这四个字一出,后面那些看不见的人立刻往前挤。
管石台的老人抬起长杆,拦住人群,生怕谁撞翻了整座台。
一个推空车的年轻小工被挤到台边,脚下一滑,险些撞上仍在转的矿刀。
陆昊抬手托住他的肩,把人送回旁边的空地。
紧接着,一层厚而柔的力量隔开石台,将前排伸出的手一一挡了回去。
众人这才想起,面前这个买废山的年轻人,本身也是一位修士。
隔在台外的力道平静得很,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能再往前挪半寸。
管石台的老人趁机关停矿刀,把湿滑的碎石扫到两旁。
杜迁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手里那根银针被攥得弯了半寸。
他忽然想起刚才试针时那一点清润。
当时他只当是洗石水没有干,连多看一眼都不曾。
陆昊用本元护住玉胎,暂时隔开外面纷杂的气息。
“三块,你再看清些。”
赌石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那袋点过数的星晶推了过来。
周围没有人替他说话。
三种料就摆在那里,哪一种都能找到肯当场出钱的买家。
陆昊收回自己的三百,又把赢得的一千六百分装进袋。
现钱从九百三十增到两千五百三十,足够接下来修井、付工钱。
他将其中一小袋递给陶照山,劳烦老人再物色熟练矿工。
“先记账,要用多少再付,别光听人说会。”
陶照山应得响亮,木尺往掌心一拍,笑得眼角全是细纹。
顾岩已把前两种矿料收进器箱,催古魔把车推过来。
那团玉胎则由陆昊亲手托回,不给挤近的商贩随意上手。
有人报出高价,有人说可以换一整处旺铺,他都只摇头。
这份温魂的好东西,他自己用得着。
先前让他们把石头推去废料堆的小工,已经搬开挡路的矿车。
几位铺主也跟着走出石场,问的再不是这三块料卖不卖。
他们要灰山下一批矿。
陶照山没有替陆昊把价应死,只拿木尺记下各家铺号。
刚才没人看得上的废山,连头一船矿都没运出,岸上已有人等着接货。
陆昊回头看了一眼空下来的刀台。
买山、开井的本钱都已赢回,地下整条矿脉却还握在他手里。
杜迁仍站在原地,等人群稍散,忽然把弯掉的银针放到台上。
他朝那两片完整剥开的石壳看了许久,终于俯身捡起一块。
灰皮之下,青润之色清清楚楚地从深处透出来。
陆昊推车离开时,消息已经沿着相连的矿铺传了出去。
柳氏柜台后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那名刚卖山的掌柜抬起头,盯住来报信的伙计。
“他们走的,到底是哪口井?”
他指节压住算盘,连中间那颗珠子都被按出了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