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打出的矿刀,只往石缝里探了半寸,刃口便浮起一层绿斑。
褚安立刻收手,拿长夹夹住刀柄,将它浸入旁边的灰水桶。
水面冒起细泡,他身后的几个年轻矿工都停了下来。
浅层灰料已经运走两车,再往里,便碰到了埋在铁脉间的毒筋。
它们细得像发丝,平日藏在石里不动,见了活人的热气才会舒展。
陆昊从支梁旁走过,抬手将桶口浮起的绿雾拢住。
雾气被压成一粒墨色水珠,落入封好的废料罐。
“这里先停,外面的照常做。”
褚安没有逞强,让人把工具一件件拿回去洗。
新梁已经架好,梁脚下压着那枚磨净的重印芯。
昨日夺矿的凶器,如今托着井壁,连一块松石都没再落下。
顾岩拿着两把备用矿刀过来,将其中一把递给陆昊。
刀背嵌了开石得来的青纹玄铁,刀柄则裹着薄薄一层藏火铜。
刚才那把沾了毒,刀口却没有崩,洗净后还能继续使用。
“不能让它们钻进柄缝,那里还是木头。”
陆昊用指尖划过刀背,感受着铁中均匀的细纹。
“先做长柄,等里面清干净,再换短的。”
他将矿刀还回去,独自走到三条岔道交汇的地方。
最左边的毒筋藏在顶壁,另外两条则绕进矿层深处。
若将整面石壁轰碎,毒筋会断,里面的母矿也会跟着毁去大半。
他蹲下身,在地上画出三道弯曲的细线。
其中一处石隙紧贴地下水脉,连切断毒筋的先后都不能错。
林薇来到他身边,看了看伸向黑暗中的矿道。
“我守井口,你放心炼。”
陆昊抬眼一笑,将她袖口沾着的铜屑拈了下来。
随后,浮屠在空处落成一扇小门,门边的尘沙被无声推开。
第四层石室里,玄元玉胎搁在玉盘上,表面浮着一线暖白光泽。
他没有急着动最深处的玉核,只将薄刃贴住外缘,轻轻转了半圈。
一层半透明的温魂髓随刃剥落,缓缓流进盘中。
剩余玉胎重新封好,留在旁边的石匣内。
大道鼎托住玉液,先除去从矿层带出的阴冷杂气。
温润气息入体,沿着已经开辟的魂路上行,没有碰丹田的剑印。
魂海深处,混沌莲轻轻展开,道基树下那尊元神睁开双眼。
唯一的虚幻小剑悬在原处,剑锋映出逐渐澄明的魂光。
陆昊将三缕神念探出,各自牵引一道由剑气凝成的细光。
他早能分念御物,掌鼎、护舟与迎敌也曾同时进行。
可穿过数道石壁后,还要贴着细毒筋转弯,便不能只凭力量维持。
第一缕剑光走到第三个弯处,锋芒略厚,擦下一点灰屑。
他没有将错处压过去,而是收窄剑气,让那一线光重新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