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越过水脉时,水中细流令传回的触感生出偏差。
元神指尖轻抬,送出的神念分出一丝,沿石隙贴住水声来处。
剑尖随之上移,恰好让开一片只有指甲厚的湿岩。
第三道还在近处等着,并未因另两路变动而散开。
温魂髓一点点化进魂海,神念传回的矿道,也越发分明。
远处滴落的水珠,近处蜷起的毒筋,逐渐都有了清楚的距离。
他闭上双眼,将元神托住的三线剑意继续送远。
浮屠与鼎内时流叠合,井外挪动的日光却还没有走过石阶。
林薇倚着井口的木柱,听见深处传来极轻的一声脆响。
她回过头,见陆昊已经走出小门,在岔道前坐了下来。
星陨剑横在双膝之间,剑身沉静,只在刃口留着一层寒光。
三道细小剑气从他身前掠出,分别没入不同的矿道。
井壁厚重,褚安站在远处,连第一道弯后的光都看不见。
陆昊却抬起左手,在身前缓缓一划。
最深处,一条刚被热气惊醒的毒筋骤然蜷缩。
剑光沿着它的根部横过,先断向下伸展的细须,再割开外层石壳。
整段乌绿毒脉从岩中剥离,被一道本元稳稳兜住。
另一条岔道里,剑气忽然停在水面上方。
石下有几根细须被水浸着,末端已伸进那条暗流。
陆昊转动手腕,剑锋贴住河床,将带毒的浅石整块挑起。
没有一滴绿液落入水中。
第三道剑光从顶壁穿回,锋芒下还挂着一串细密的黑筋。
它们仍在扭动,却只能碰到包在外面的薄薄光膜。
褚安看着三处毒料先后退出矿道,下意识把身边的伙计拉远了一步。
其中一根毒筋猛地绷直,刺向装废料的罐口。
陆昊膝上的长剑没有动,远处回来的细光却已折身,削去那截尖端。
剑气切完仍未散去,绕过罐沿,又钻回最右侧的岔道。
三条路线在黑暗中各自延伸,没有彼此牵扯。
右侧石缝忽然渗出一点碧色,比先前遇见的毒筋细了许多。
它藏在矿光背后,若顺着原路削过去,极易把下方的软玉一并带裂。
陆昊的指节停在半空,让那一道剑气贴着石皮翻转过来。
刃锋朝内,剑脊抵住玉面,细细挑出藏在背面的毒须。
与此同时,左路两块被抽空的碎岩开始下沉。
另一道剑光横切而过,把将要砸向矿肉的尖角削平。
中间那缕仍守着水口,任两边如何变化,也没有偏离半寸。
剔出的软玉顺着本元滑回,落在陆昊掌心时,仍保持着完整的弯月形。
他拿给褚安看过,才放进专装好料的竹篮。
老矿工摸了摸上面未破的细皮,又回望了一眼那道连人都过不去的窄缝。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将那里的矿都记作开不出的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