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炷香,柳芯便被带到前院。
她敛裙行礼:“妾身见过殿下,见过王爷。”
五王爷面上笑意温和,亲自将人扶起:“侧妃身子不适,还出来走动,辛苦了,到了悬镜院,有什么便说什么不必拘着。”话虽这般说,他眼底却一闪而过一抹警告。
柳芯闻言,心中冷笑。
这五王爷怕是自己进悬镜院扛不住谢司衡手段,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并抖出来。
可她又何尝敢说,两人早已是一条绳上蚂蚱,说多了,先死的就是她自己。
再抬眼时,柳芯面色温顺,朝五王爷柔柔福一礼:“妾身明白,王爷放心,到悬镜院,妾身定会如实回话,知无不言。”
谢司衡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却懒得点破,只淡声道:“走。”
庐阳侧身引路,柳芯随他一步一步往外走,而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回到悬镜院正堂,谢司衡并没有打算与柳芯寒暄,径直落座,将那副茜红云水纹图样摊在她面前。
“柳侧妃可认得这个?”
柳芯垂眸看去,心头一惊。
这料子不仅见过,还穿过,可若此刻认下,万一……
但如果说不认,谢司衡如今既有图样,肯定有旁人佐证。
她掐了掐掌心,淡然道:“妾身不敢欺瞒殿下,此料子妾身确实认得,是江南织造局进贡的金蝉罗,妾身从前也得过一匹。”
谢司衡一听,顺着此话便又继续追问:“从何处得来?”
柳芯垂眸轻咬唇瓣,若说出这料子是由楼砚辞赠送……谢司衡又会怎么想?毕竟那楼砚辞到底是一个外臣,私赠御赐之物给五王侧妃,传出去便是有说不清楚的私情……
可若是不说,以这谢司衡的性子,怕不会就此作罢。
柳芯故作思考,片刻后答:“妾身所的料子,时间久远,一时有些记不清从何而来,兴许是有人赠予,又或是从那江南织造局购置的。”
闻言,谢司衡眸色微冷:“你说一时想不起?柳侧妃,你是真想不起,还是故意在隐瞒什么?”
话落,他语气冷下:“若侧妃再隐瞒,那便只能请侧妃去大理寺牢里,慢慢想清楚。”
“毕竟悬镜院问话向来先礼后兵,侧妃细皮嫩肉,本君也不愿动刑,可侧妃执意如此,那便不得不采取此法子了。”
柳芯如何听不出谢司衡这话的威胁之意……
她一个内宅夫人,平日里养尊处优,连重话都少听,如何扛得住悬镜院的刑罚?
可若此刻松口供出楼砚辞,那自己与他之间的那些旧情便再也藏不住。
一时间进退两难。
而在这时,正堂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几人齐齐看去,只见楼砚辞大步跨进来,额上还带着薄汗。
楼砚辞此刻也顾不得行礼周全,急声说:“殿下,那匹料子是下官送给她的。”
柳芯听完此番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又飞快敛下。
楼砚辞此话一出,堂中静了一瞬。